今年7月6日，我作为南京军区东大女排代表团副团长，有幸出访越南，参加在南定市举行的越南国际女排锦标赛。河内时间13时30分，我们乘坐VN915次航班由广州白云机场起飞，经过70分钟飞行，徐徐降落在河内内排国际机场。走下飞机舷梯，身边多是陌生的人群、肤色、语言……第一次跨出国门的我这才意识到，我们已经飞越中国领空来到中南半岛的东部，站在了邻邦越南的土地上。这是一次令人难忘的异国之旅。
    1、目击东大队六战六捷
    现场感受东大队与哈萨克斯坦、澳大利亚、泰国、越南、云南红河队的每一场角逐，我的情绪也随着场上形势变幻上下波动。
    我们遭遇的这5个队，哈萨克斯坦队实力相对较强，她们身高有优势，攻击力强，防守拦网功夫也不错。我队与之交锋，前两局均告失利，我心里那个急呀。对方球扣过来我队没拦住，我方队员扣球却被对方接住反扣得分，我急得跺脚。队员发球失误了，我一声叹息：“哎，低级错误！”哈方发球失误我说“好”，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打到第三、四局，我们队员的状态调整过来了，扣球连连得手，发球多次得分，拦网成功率高了，我的心情也好起来了。队员打了个好球，我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有时脱口而出“打得好”。现场一同观战的越南国家队姑娘也受到我的情绪感染，跟着我鼓掌。坐在我右侧的7号队员笑着朝我竖大拇指，那情景，就像是我赢了球。
    第五场更是险象环生。我队开局赢得主动，我索性站起来，为一个好球使劲鼓掌，有时咬着牙握着拳，扯开嗓门喊“加油”“加油”。偏偏队员一球扣飞了，我扼腕痛惜，一拳砸在自个腿上，重重地，却丝毫不觉痛。
    及至双方比分14∶12我队领先2分时，我的心都提起来了。我队主攻手一个猛扣，“哇”，又出界了，比分变成14∶13，就差1分了。“姑娘们，再也输不起了，挺住！”瞬间，我的眉头拧成一个结，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这当口，一个我在全神贯注盯着球场，另一个我在心里翻来覆去默默祈祷：上帝保佑，千万别再失误。对方发球了，我方一传接得稳，二传很到位，主攻手一个腾跃，仿佛脚下有气囊垫着，比前次跳得高，一个弓手扣，“好！”球线短、角度大、有力道，对方接球的被一股巨大的气浪击倒，球刺斜里出界了。
    “哗！”观众全站起来了，一时间掌声雷动。直到这一刻，我的思绪才从赛场上拉回来，紧绷的面部神经开始松弛，身心感觉疲惫，趁这间隙重又躺在椅上眯起眼，小憩了大约两分钟。
这次越南国际女排锦标赛，我队以六战六捷登上冠军杯领奖台，越南朋友们都过来祝贺，VTV（越南国家电视台）体育部经理武辉雄紧紧握住我的手：“中国，太棒了！”
    2、濒海舞台另一场比赛
    巡州岛东部海滩上，搭起了一个舞台，舞台后半截坐落在海里，海水湛蓝，微波荡漾，不少海泳者在附近畅游。舞台上方拉起一幅锦缎，上书越语“女排美女锦标赛”。作为主办方的VTV，在倡导排球运动的同时，出于经济利益考虑，抓住了这次商机。
    夕阳的余辉给海水镀上了一层金，透过舞台展现的海浪与远山的背景，给观众带来无尽的遐想。一首情歌《船和海》，给人们袒露了爱情的博大与深沉：“只有船知道海有多大，只有海知道船行何方……”现代舞表演，由一位越南男舞伴分别与东大、澳大利亚、云南红河、泰国、越南女排姑娘中的一位相伴而舞。我们队的爱新觉罗·妍被挑选上了场，妍是正宗的“皇族后裔”，祖上是正黄旗，她心理素质挺好，不会跳拉丁舞但表现很从容，一上台就给观众一个飞吻，继而两手牵着裙角，礼貌地向前一个弯腰的动作，博得场上观众一片掌声。这位快乐女神的情绪也感染了几个评委，她奇迹般获得跳舞第二名。
    东大队7号周媛被请到舞台上。周媛身高1.78米，当主攻手似乎优势不够，但她弹跳力相当好，扣球有力度，也懂战术，长线、短线、斜线拿捏得好。她被组委会评为本届锦标赛“最佳扣球手”。主持人与她有段对话：“你对越南观众感觉如何？”“越南观众很优秀、很有修养，我们在南定的每一场比赛，观众不论是对中国队，还是其他国家队，都表现出热情友好的态度。”周媛答的没错，不过笔者觉得还有一点，场上哪个队处于劣势，赢得的掌声往往比强队更多、更热烈，这反映出亚洲人普遍的传统心态：同情弱者。
    “排球小姐”角逐安排在最后，这时天已大黑，舞台灯光洒在海面上，增添了几分海的神秘。东大出场的是9号韩杰、14号孙小清，其他各队均有2人上场，10名倩女台上亮相，五彩灯映照着她们的娇容丽姿。经评委打分，韩杰捧回“排球小姐”桂冠，组委会副主任河孟书给她披上红锻带，在她额头戴上俏似皇冠的镀金花冠。
    晚会结束的时候，岛上星星灯火映衬着海阔天空，不远处逶迤的山峦倒映在海水中，透出大自然的深不可测、妙不可言。
    3、被球迷追随感觉真好
    13日上午，太阳隐到云层后面，位川湖清风习习、凉爽宜人。主教练刘武邑把队员们拉到湖畔林中，让大家来一次心灵的放逐，轻松地压压腿、捶捶肩、揉揉腰，在游戏中接球、传球、扣球。一会儿，队员们身边围了一圈人。一个叫金力的越南青年和种伟教练对练了起来，小伙子个头不足1.60米，接球、扣球却很熟练，他说自己在学校是排球爱好者。
    据了解，南定号称排球之乡，人们对排球的爱好、热衷，从观看球赛即可感知。每场比赛都有一帮球迷在呐喊助威，还有20多名一律穿红汗衫、胸前印着象征越南国旗的专业球迷，他们中有的双颊各画上一个五角星，或者一张脸画个大五角星，擂着大鼓吹着小号，甚是气势。
    喜爱排球的人们自然敬佩场上的英雄。我们的队员到南定市任何一个角落，老百姓都能认出来。  一次在餐桌上，邻桌喝啤酒的小伙子扭头发现是东大女排姑娘，兴奋地走过来敬酒，嘴里喊着“DonDa”，双手做着传球动作，夸我们“厉害”。回国时在内排机场通过安检，安检员看着7号队员周媛的护照，眼睛一亮，抬起头用汉语赞道：“周媛，你打得好！”另一名安检员把韩杰的护照盯视了好一会儿，又看着眼前这位“排球小姐”，递过护照笑着说了句越语，翻译说“他夸韩小姐确实有魅力”。
    我们还遇上一位中国籍球迷，他叫王晟，是江苏华瑞国际集团驻河内一家服装厂厂长。他说了句发自肺腑的话：“东大女排姑娘们球打得好，人也长得漂亮。”他说在他眼里，她们不仅漂亮，而且可爱，正是由于可爱，她们的形象才越发美丽动人。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人因可爱才美丽，漂亮而不可爱的女性，那种所谓的漂亮无异于一张脸谱，没有血色只有苍白，没有生动只有枯燥。得知担任队长的11号刘俊、担任二传的12号鲍红霞，腰腿部有伤仍在场上拼搏，老王眼睛都湿了。他说他从心底里喜爱这群姑娘。正因如此，他专程从河内赶到南定来看比赛，又陪姑娘们到河内转了大半天，忙前忙后提供服务。
    4、决赛前的感人一幕
    排球决赛，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双方的弦都绷得紧紧的。决赛前，东大队与哈萨克斯坦队都上场上，全场观众翘首以待即将展开的激烈较量。这时话筒里传来播音员的声音：“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在这里，我们要高兴地告诉观众朋友，决赛一方的东大队教练种伟女士，在赛场上迎来了她40岁的生日，让我们向她祝福！”
    轻柔深情的生日歌曲奏响了，工作人员把种伟迎上场，VTV副总经理陈灯俊先生手执鲜花来到她面前，高兴地说：“种伟女士，我代表本次比赛组委会和全体运动员，衷心地祝福你！”一时间，现场10多位媒体记者的摄像机、照相机镜头全部对准了种伟，“咔嚓、咔嚓”闪个不停。
    种伟是个性情开朗的女性，她与排球结缘有20余载，在旅途中、赛场上度过10多个生日，从没有掉过泪，甚至也没有任何孤独、寂寞的感觉，这一刻，她心里暖暖的、眼里潮潮的，热泪在眼眶里打转转。观众也沉浸在一片感动的氛围之中，由衷地鼓起掌来。
    这短暂的生日祝福，为箭在弦上的决赛现场注入了一种人性气息，透示着一份人文关怀。一决雌雄的两队运动员，带着难得一有的快乐微笑展开了厮拼。
    5、异国邂逅故乡人
    皇帝大酒店，说是“大”，其实就像一座普通民居。进得酒店，当街一面为法式建筑，里面是一个庭院，院里有椰子树、棕榈树、榕树，热带雨林气息浓厚。我们在庭院里面一座木制楼的二楼坐定。这楼是典型的越式建筑，门槛特别高，但没有门，院中的树枝叶杈伸到了楼内。
    宴请我们的宋平是南京人，他在国内大学毕业后，又到英国学时装设计，来越南已有11载，生意做得不错。中国在河内做服装生意的，他算得领军人物。他穿的那件汗衫当胸印着毛主席穿军装、戴帽子的画像，而且自上而下排列着12张。第二天见面时，他穿的T恤衫上印的也是一幅毛主席在长征路上的画像。这些都是他自己设计的，足见其中国情结。
    晚餐先喝鸡尾酒，这酒用马爹利勾兑，放进一片柠檬，高脚杯沿撒上一些细盐，用于减少酸度。这远不像我们日常喝酒的架式，我们喝酒都得大喝、海喝，有时喝到“墙走人不走”，哪像这般腼腆。但我不得不承认，抿一口，再舔舔舌头试试味道，这种不经意的喝法，透着一种轻松自在，与其说是喝酒，不如说是品酒，亦是品味生活。随后喝意大利葡萄酒，是干涩而非甜的那种，进口很正，没有酸味。
    菜肴是典型的“三国菜系”，越、法、意风味兼有，如烤西冷牛扒、咖喱炒鲜鱿、法式蒜茸煲、豆豉滑鸡煲，还有意大利比萨饼、鲍贝虾球粥、甜品等。楼内灯光不是很亮，黄黄的柔柔的，却很随意温馨。我们边吃边聊，从越南到中国，从河内到南京……
    6、河内，一座“水”做的城市
    河内的道路不是太宽，两旁都是绿荫如盖的铁树、椰子树、棕榈树等，建筑多为欧洲风格。河内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水。河内，意曰环抱在红河大堤之内，红河流经河内城东北。河内城区标明的湖泊有西湖、还剑湖、七彩湖等11个。一座城市有这么多水域，什么感觉？这分明是一位水灵灵的美貌女郎啊！人说女人是水做的，和女人一样，河内这座魅力无穷、活力无限的城市就是“水”做的呀！
    坐落在环建湖边的王山寺，寺庙不大，香火很盛，寺中一尊长寿龟标本十分抢眼。标本说明：这只龟是1968年从环建湖中打捞起来的，重250公斤，长2.1米，宽1.2米，因身体受伤来不及抢救，便制成了标本。生物学家考证，这只龟约有500多岁。湖中有座龟岛，岛上的龟塔建于1877年，据说这只龟常爬上塔晒太阳。河内人曾将此龟奉为镇湖之宝、城市之父。
    我们来到西湖边一家咖啡屋，说是屋其实露天，是伸向湖中的一个平台。到了此处西湖，自然联想起“水光潋滟”、“山色空濛”的杭州西子湖。越南人民的领袖胡志明主席曾讲过一个传说：天上有位仙女，梳妆时不慎打破一面镜子，一半落在越南河内，一半落在中国杭州，形成了两个秀丽迷人的西湖。西湖占地466公顷，放眼望去，湖面星星点点，一只只小舢舨、一艘艘小游艇坐着一对对情侣，悠闲自在。此刻没有烈日，清风和煦，湖面如镜，波光粼粼，浑身说不出的舒服。
    我们的咖啡座桌面是圆形玻璃板，下面用四角铁架支起，玻璃板与铁架之间放着一盆秋海棠，看上去很雅致，显出咖啡屋老板的品位。我们要了一杯冰咖啡、一份木瓜汁，咖啡粘苦但味香，喝一口入喉觉着甘爽，木瓜汁黄黄的，甘甜有味道。咖啡屋中，各种肤色、语言的人无拘无束地坐饮闲聊。两个意大利人占着一个桌位，喝着自带的矿泉水，没买任何东西，比我们来得早，我们走时他们还在聊，没见咖啡屋主人有任何抱怨，更没有赶他们走的意思。
    7、随处可以感知中国的影响
    文庙位于河内栋多郡，是供奉孔夫子的所在。公元1070年，越南李朝皇帝李圣宗决定建文庙，供奉孔子及72贤人，让皇亲国戚子孙来此读书；6年后，李仁宗在文庙旁建国子监。公元1259年，陈朝改国子监为国学院。到黎朝时又将国学院改为太学堂，成为越南最高学府。文庙坐北朝南，里面古木参天，碧草繁茂，环境分外幽雅。跨过第二道门，巍然耸立着处于文庙中心的奎文阁，奎文阁建造精巧、匠心独具，走近此阁，仿佛看到一颗奎星正冉冉升起，熠熠的光芒照耀着文坛。
    夫子拜堂是一座三面相连、红瓦盖顶的平房。堂前一副对联很醒目：“后帝王而生事业高帝王上，中天地而立功德与天地同”。拜堂正中高悬康熙皇帝御笔的“万世师表”四个大字。夫子端坐着，胡须飘逸，目光柔和，据称这是19世纪的木雕像，供奉孔子牌位的雕花座椅是15世纪保存下来的。
    孔子被中国历朝历代奉为至圣至尊，一代又一代学子三更灯火五更鸡，悬梁刺股，卧薪尝胆，为着实现一个理念、一种前程、一家风范。未料，在与中华大地山水相连的这一端，人们也虔诚地供奉着孔子神像。每年春节，文庙总要举行几天隆重的祭祀大典，还有书法、棋艺、吟诗、斗鸡斗鸟等娱乐活动。夫子在越南人的心目中，早已脱去世俗的教化衣妆，成为一种生存的理想、一种文化的符号。
    现实生活的影响力比之历史文化，似乎更为直接。我们在越南的这些天，接触过各类越南人，他们中不少人到中国留学、旅游过，即使没去过中国的，谈起中国也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你只要说China，不少越南人都能和你对上几句中国话：“你好”、“谢谢”、“中国”等等。
在赛场上我们就遇到越南国家投资报记者阮刘，他一见我就说起了中国话，还拿过一张纸流利地写了“同志们前进”的汉字，接着又唱起当年胡志明谱写的歌曲“越南中国山连山、江连江……”没想到，我们熟悉的越南朋友大都会唱这首歌。
    翻译小范似乎懂的更多一些。中国秦汉的秦始皇、刘邦，唐代的李白、杜甫、白居易，她都知道。对中国古典名著《三国演义》中的不少人物，她不仅熟悉，而且能说出各人特点，她尤其推崇曹操，说曹操这个人很有个性。她还了解不少中国当代著名人物，能讲出有关毛主席、周总理的许多故事。
    南定市有家俊意酒店，店里两件中国物品特显眼，一件是烙有“瓦罐煨汤”字样的景德镇瓷盆，还有一个地炉，上面塑着岳飞的《满江红》。老板娘能讲几句中国话，待我们离开时急切地追过来，把两大串香蕉塞给我们，用汉语连声说“谢谢”。
    和国内一样，商店、小商品市场、小摊贩等随处可见中国货，细看货架上的衣服、玩具等物品，不少商标都写着China，或是广州、深圳，或是上海、浙江等地生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