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把“立德、立功、立言”作为人生的三大追求。在纪念邓小平同志诞辰100周年的日子里,追思伟人功绩,缅怀伟人风范,我们头脑里萦绕着邓小平同志那一句句如黄钟大吕般振聋发聩、改变中国和中国人民命运的话语。邓小平同志所立之“言”,确实是留给后人的宝贵精神财富,其语言特色尤其值得我们从事新闻工作的同志认真学习体会。
一语破的 一言九鼎
“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在20多年前平均主义、“一大二公”的历史背景下,邓小平同志的“先富”论犹如一声春雷,推动了人们思想观念的大解放。一句话开启了一个时代。从此,中国人开始正视财富,尊重财富,追求财富,走上了一条由先富到共富的良性循环道路。
“发展是硬道理”。这是邓小平同志留给人们印象最深刻的经典语言之一。这句平实的话蕴含着精深的道理。说一千,道一万,解决中国所有问题的关键靠发展,中国的主要目标是发展,发展中出现的问题只有在发展中才能解决。12年前的春天,邓小平同志的“发展是硬道理”,把中国的发展推上了一个新台阶。享受着发展带来种种实惠的中国人,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一国两制”。面对在祖国统一大业中面临的各种干扰和斗争,80年代邓小平同志提出的这一伟大构想,石破天惊,一字千钧,不仅为我们解决台湾和香港澳门问题、实现和平统一指明了方向,也为国际间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提供了全新思维。这一构想展现了一个伟大政治家的恢弘气魄和深邃的战略眼光。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曾赞叹说:从历史的观点看,“一国两制”是最富天才的创造,这个构想看起来是个简单的想法,但却是充满智慧和想像力的构想。
从“换脑筋”到“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从“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到“党的基本路线要坚持100年不动摇”,从“社会主义也可以搞市场经济”到“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从“老九不能走”、“海外关系是个好东西”到“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作为我国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同志的上述一系列的重要论断,都曾在当年产生巨大震动,直接改变了20世纪末中国的面貌,决定了21世纪中国的走向。这些话语内涵丰富,切中要害,入木三分,意义深刻,反映了历史发展的要求,揭示了事物发展的规律,体现了鲜明的时代特色,反映了人民群众的意愿,闪耀着活的马克思主义的光彩,其巨大影响力持续至今。
外国朋友曾称赞邓小平的话是“浓缩的铀,能释放出巨大的能量”。邓小平同志的语言之所以有一语破的的功夫,之所以有一言九鼎的力量,是因为他站得高、看得远,能够从历史和时代的高度,用超凡拔俗的胆略与眼光,观察当今中国和世界的发展,准确把握时代的脉搏,科学确定未来的走向,深刻揭示事物的本质;是因为他在长期革命实践中锻炼出鲜明的革命风格,能够无所畏惧地发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见,善于用高度概括、凝练的语言,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症结;更为重要的是,这些语言来自于他对马克思主义的理解和创造,来自于对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伟大实践的探索和总结,来自于他非凡的政治智慧和政治敏感。而这些同样是新闻从业人员所需要的。尽管不能要求我们每个人达到伟人那样的境界,但作为一种追求,一篇文章的分量,同样取决于选题的重要、思想的深刻、见解的精辟和语言的凝练。
“简”中显“赅” 平中见奇
真理是朴素、简单的。邓小平同志的语言,质朴实在,深入浅出,没有任何矫揉造作;开门见山,直来直去,从不拖泥带水;通俗易懂,鲜活生动,没有一句八股腔调,在朴实中散发着真理的光芒。
“小康”,是中国人延续了几千年的梦想。20世纪70年代末,邓小平同志创造性地用“小康”这个通俗的词来表述“中国式的现代化”,提出了连普通百姓也能听得懂的奋斗目标。“翻两番、奔小康”,一时成为打着时代印记的标志性语言。
“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邓小平同志这句影响至深的经典语言,曾在“文化大革命”中无辜受到批判,但就像真理的燧石,越敲击越发出耀眼的火花,这句名言已在人民群众中深深扎下了根。“摸着石头过河”,邓小平同志这句老百姓耳熟能详的话,体现了实践的观点是辩证唯物主义的基本观点,鼓舞广大人民群众在改革初期发扬锐意创新精神,在实践中探索出一条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路子。邓小平同志提出的“三个有利于”,从“发展生产力”、“增强综合国力”、“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三个方面,言简意赅地指出了社会主义的本质特征,体现了我们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易懂好记,操作性强,既是衡量我们一切工作的根本标准,又是对科学社会主义理论的重大贡献,已经成为推进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强大思想武器。邓小平同志还把人民“拥护不拥护”、“赞成不赞成”、“高兴不高兴”、“答应不答应”,作为党和政府的各项工作的出发点和归宿,用直白的语言进一步回答了相信谁、依靠谁、为了谁这一根本问题,坚持和发展了党的群众路线,对我们做好一切工作都有启示意义。
邓小平同志不愧为一个语言大师。读《邓小平文选》第三卷,我们能够强烈地感受到邓小平同志的语言,亲切与平易、简洁与深刻、微言与大意、通俗与生动有机地结合在一起,觉得特别熨贴,而又深受启发。全书共收集119篇文章,25万多字,平均每篇不及二千字;没有一句艰涩的文辞,说的都是大白话;虽然讲的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大理论,但娓娓道来,举重若轻,实在管用。比如《一心一意搞建设》,是邓小平同志陪同外宾到外地途中谈话的一部分。这篇文字决无摆开架式论道的意味,有如促膝谈心唠家常,但把我们党为什么要实行工作重点转移,为什么要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道理,讲得明明白白。邓小平同志视察南方重要谈话中关于“计划和市场都是经济手段”的阐述,涉及前沿经济理论问题,但没有一点生涩的感觉,鸿儒白丁皆可领悟知晓。理论文章“短、白、实”到这个程度,足见一代伟人驾驭语言的功夫。
邓小平同志朴实的文风与其朴实的思想作风和求真务实的精神是分不开的。邓小平同志的语言乍一看,很平凡,细琢磨不简单。他的话不是天才的脑袋编出来的,不是闭门造车造出来的,不是秀才们写出来的,而是有着深厚的实践基础、生活基础和群众基础,是从改革开放实践中概括来的,是从火热的生活中提炼出来的,是从人民群众的口头语言中总结出来的。没有对中国国情的深刻了解,没有对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的亲身参与,没有对人民群众疾苦的感同身受,没有对社会主义建设规律的深刻认识,不可能产生这样具有“小平特色”的语言。只有对情况熟悉了,把道理想透了,将规律认清了,才能做出如此朴实和如此通俗的表达,才能把复杂的道理说得如此简单明了。邓小平同志的语言风格启示我们,要改掉华而不实的文风,先要纠正华而不实的作风。只有思想上贴近实践、贴近生活、贴近群众,才能写出“三贴近”的文章来。
在有的同志看来,说话、写文章越深奥、越花哨、越堆积生僻辞藻,越显得有水平。显然,这是一种误解。邓小平同志曾经说过:“马克思主义是很朴实的东西,很朴实的道理。”真味平淡,大音若希。真理贵在“真”,真理的力量,在于它的质朴,在于它的自信,不需要包装,不需要打扮。马克思主义不是远离人民大众的“玄机奥义”,而是我们生活实践中实实在在的真理,倘若老百姓看不懂,弄不明白,其传播价值和宣传意义怎能不打折扣呢?“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高超的武功常常平淡出之,高深的理论完全可以通俗表达。“简”中显“赅”,平中见奇,这正是邓小平语言的魅力所在。
言必己出 多说新话
对于什么是社会主义,邓小平同志没有简单地重复“老祖宗”的论断,而是以新的视野、新的思路和新的语言去论证。一句“贫穷不是社会主义”,打消了长期以来人们思想认识上的种种误解;一句“最根本任务就是发展生产力”,纠正了人们在过去社会主义实践中的诸多盲目性;一句“最终达到共同富裕”,把社会主义的本质和优越性讲透了,读后使人有一种豁然开朗的全新感觉。
《邓小平文选》第三卷所有文章中,没有引用过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的一条语录,毛泽东同志的语录只引用了一条。凡读过小平同志的文章、听过小平同志讲话的人,都有一种强烈的感受:他敢讲并善于讲自己的话,如“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等,马列主义经典作品中没有表述,《毛泽东选集》中也没有出处,都是邓小平同志依据马克思主义原理,结合长期革命建设实践经验而得出的结论,都是自己的话,因而具有令人信服的力量,具有引人入胜的魅力。
“言为心声”。本来语言就是表达自己思想、观点和感受的。多说自己的话,多说新鲜的话,理应成为写文章、搞报道不成文的规矩。只有多说自己的话,才能使语言有创造性,有独特风格,有感染力。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一些文章在论述一个观点,表达一种思想时,习惯于人云亦云,热衷于引经据典,言必从马列谈起,文必搬“老祖宗”,通篇套话、空话,无独到见解,无新鲜语言,读来很难给人以启迪。有的新闻报道的语言,像从电子计算机语言软件组装起来的,大都是似曾相识的语言,没有生活的气息,没有鲜明的特性,直接影响了宣传的质量。
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一个重要原因在于,有的同志写文章,先看表述“有没有根据”,宁肯讲“没有多少效果,但也没有多大错误”的空话、套话,也不愿讲自己的话,怕没“根据”、犯错误。其实,这种担心是没有必要的。看一篇文章是否符合马克思主义,是否具有说服力,不是看它引用了多少条经典作家的论述,而应看它是否运用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方法论去分析、研究社会生活中出现的新情况和新问题。《邓小平文选》第三卷中的文章、谈话、指示,把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同中国革命和建设的具体实践相结合,回答了中国这样一个经济文化比较落后的国家如何建设社会主义、怎样巩固和发展社会主义的一系列重大课题。这是当代中国活生生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我们说话、写文章当然要有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根据,要符合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和上级的指示。但这里所说的“根据”、“符合”,并不是简单照搬马列书本上的现成词句,也不是对上级指示、文件的照本宣科,而是要把科学理论、上级的指示精神与实际工作紧密结合起来,融会贯通,并运用自己实实在在、生动活泼的语言,把它传播到群众中去,这样才能达到理想的宣传效果。
多说自己的话,多说新鲜的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语言是一门艺术,但就语言学语言是学不好的。语言,是一个人的心性修养、理论素养、政策水平、知识积累的综合反映。掌握高超的语言艺术,既需要扎实的理论功底、丰厚的文化底蕴,又需要有对实际情况的深入了解和透彻分析以及日积月累的修炼。这就是邓小平同志的语言特色给我们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