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新闻出版和广播影视界盛行着一个时髦的口号,就是“读者(或听众、观众)是上帝”。曾几何时,不知是因为这口号叫得太滥太俗太假大家不爱听了,还是因为这些受众压根儿就与“上帝”风马牛不相及,反正这口号如今不大有人提起了。不提就不提了罢,可总不能把这些受众从“天上”一下子摔到“地沟”里吧?可有些现实正是如此。
据《羊城晚报》披露:在北京的一家旧货市场,一批约200件没有开封的观众来信被一个集邮者买走。这些来信是各地的观众写给一家权威的电视台的《中国音乐电视》节目组的。试想,热心的观众出于对媒体的关爱,千里迢迢寄去反映自己心声的信件,而编辑部看都没看一眼就被当作“废物”处理掉了,你说观众该作何感想?难怪《羊城晚报》痛切地说:“音乐电视观众的热情被出卖了!”
其实,这种受众的热情被冷落、被出卖的现象并不是个别的。就拿一些报刊编辑部来说,不要说读者的来稿来信一般不退稿不回信已成为各编辑部不成文的规矩,也不要说读者的稿子发表后不寄样报、样刊甚至不寄稿酬,就是读者的可行性建议、为某些文章指出一些不应有的“硬伤”的来信,也被编辑部弃置一旁;如果遇到工作过忙,信不拆封就被扔进废纸篓;有的编辑部为图省事,只接受传真稿件和电子邮件,对信封寄来的来信、来稿便不屑拆看;倘若读者打来电话,要么居高临下,盛气凌人,要么蛮横耍刁,冷若冰霜。有的读者(听众、观众)用形容官僚主义的词句来谴责某些报刊编辑部,曰“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稿难登”。
我虽然一直不同意“读者(听众、观众)就是上帝”的说法,但我一直认为:任何媒体都是办给受众的———具体地说就是办给读者、观众、听众的,稿件需要受众来提供,报刊要由受众来订阅,节目要由受众来观赏,报刊、电台、电视台办得好坏也主要看受众怎么说。因此,媒体和受众的关系,不是上下级关系,不是机关和基层的关系,而是良师益友的关系,是水与乳的关系。前几年,就曾有一个老报人撰文呼吁建立“读者学”,建议每一个媒体从业人员,都要把联系、依靠和服务读者当成一门基础课来学习,这是很有道理的。
把冷落受众的责任都推到编辑部,似乎也欠公允。你得承认,这些年,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和媒体的繁荣,报刊的种类和电台、电视台的节目越来越丰富了。特别是近年来各个媒体的不断扩版和增加子报、子刊,电台、电视台不断增加频道和栏目,造成媒体人手空前紧张,一个月刊编辑部往往从十几个人减少到几个人,一个编辑往往要承担过去几个编辑承担的工作,实在没有较多的时间用在诸如阅读和回复读者来信、退稿等繁琐的事务上。于是,广大读者的热情就被冷落了,甚至在不知不觉中“被出卖了”。也许,受众对于编辑部的“忙”是可以理解的,但对于编辑来说,这确是一种严重的失职行为啊,难道只是一个“忙”字可以搪塞的吗?
有人将这种变形了的编辑和受众的关系比喻成油与水的关系,我看还是贴切的———倘若从上面看,编辑确实面向基层贴近了受众;但到下面细细一看,却发现他们仍然浮在下面的上面———飘在受众的上头,仍然与广大受众区分着上下,且看不出交汇融合的迹象。要想从根本上扭转这种不正常的局面,我看关键是编辑要把自己当成能与受众水乳交融的乳,而不是水油难融的油,真正把受众当成自己的服务对象和知心朋友,只有这样,才能把报刊、广播、电视办在广大受众的心上,并受到真诚的欢迎。否则,你就是把受众喊一万遍“上帝”,受众也是不买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