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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变的追求

———记成都军区政治部宣传部宣传处处长万元

黄龙


  成都军区政治部宣传部宣传处处长万元,是一个从战士报道员一步步成长起来的颇有成就的新闻人。他1962年出生于四川省眉山,1984年靠自学读完了四川大学中文系的新闻专业,后获研究生学历。在新闻工作的实践中,他一步一个脚印,实现其人生不变的追求。

 

  万报道员

 

  南疆烽烟正急。他弃教从戎入伍到了我军一支战功卓著、英雄辈出的王牌部队。这个特殊的环境,使他情不自禁地拿起了手中的笔,而最有效和易操作的是练习写新闻报道。入伍半年,他就从连队被调到团政治处任报道员。

 

  报道员,在我军编制中没有这个称号,也没有这个命令。到连队采访,就这个称呼就会难倒很多人。有一次他到高机连采访,刚从军校毕业分来的刘坤副指导员,接到团里通知后,早早地将要谈话的采访对象召集到会议室。万元一到,刘副指导员就向大伙介绍:这是团政治处的万……报道员。

 

  他当时既不是干部、不是志愿兵,也不是班长、不是文书。叫万记者肯定不对,称万老兵又好像不尊重,所以他万字后面有很长的休止符。才把“报道员”说出来。

 

  部队住在远离城镇的山区,官兵照相全靠团里的照相馆,而照相馆的负责人是团长夫人,收钱、开票、技术工作由李干事负责。那年,李干事得病住院,他这位经常拿着一个120海鸥相机在各种会场晃荡的报道员成为首选人物。去干了几天,团长夫人说:“这小兵技术不错,工作认真。”团长一个电话到政治处主任那里:“叫那个兵,每天去照相馆一次。”当时部队从前线回来不久,有几名烈士妹妹充实到部队。这些小女兵特别喜欢照相。工作量很大,有时在暗室几个小时出来,眼睛都睁不开。相馆在卫生队隔壁,他烘相片、剪切相片时,一些女兵主动打下手。时间长了,他收了一位女徒弟,不到半年,她就代替了他。因此,他能有更多时间写稿了。人年轻,如许多初趟新闻这汪水的人,对新闻有一股不断上升的激情,近似痴迷。白天脚步不停,夜晚才有“闲暇”挑灯夜战。夜伴孤灯,累了,数星星,星星慰藉这颗正年轻、孤独、不甘平庸、苦苦追求的心。

 

  两年报道员,他居然有近100篇稿件被报刊、电台采用,成了团里的名“记者”。他还“主编”了一张团报《红星快报》,并负责团广播稿的编辑工作。他除了没完没了的公差,实实在在的从事着“军事记者”的工作。

 

  万干事

 

  1984年,他从军校毕业分配到了师宣传科任新闻干事。激情似火,欲展鸿鹄之志。不巧,百万大裁军开始,部队被整编。他当时是师机关最年轻的干事,被选调到集团军机关。不久,部队新组建一个通信团,一位机关处长去当政委,点名要他去。新单位还是空架子一个。最先,全团就只有政委和他两名干部,外加几个勤务兵。编制、调人、画表、拟制各种文件,熬到深更半夜是自然。干事就是干实实在在的事。成天撰写成堆的程序化公文。

 

  1987年,是一个值得特别记忆的年份。他调到了军区机关新闻处工作。这一年,25岁的他正式成为中央台军事记者,《解放军报》、中国新闻社、中国青年报、法制日报等多家中央级大报特约记者。也是在这一年底,他生平第一次领到国家新闻出版署颁发的烫金的记者证,但他仍是一名干事。

 

  有人当记者着实当得很风光,或进出于有岗哨的深院高墙,或交错在富丽堂皇的各种发布会。偶尔到一下边关基层,还需头头们陪着,过一过“前呼后拥”的瘾。而当他第一次领到记者证时,有一种“天降大任于斯人”之感。于是,他红土高原、世界屋脊、前沿阵地、哨所边关、雷场险滩,天南地北地跑开了。

 

  “跑新闻”是新闻人的行话。意即新闻是跑出来的。人坐在军区机关可以利用现成的上报材料或部队报来的线索。但这样,肯定抓不到活鱼,写不出带彩的东西。

 

  有一次到基层采访,有位战士报道员叫他“万编辑”,他乍一听,脸一下就红了。作为军区新闻干事、驻站记者,其记者功能是沉到一线采写稿件。如果靠坐在办公室编编画画、删删改改、剪剪贴贴,署上自己大名,这样一是对报社不负责,二是对自己不负责,三是对“合作者”不负责,四是对读者不负责。这样的危害很多,稿件失实,写不出文采等等。当时,机关有位同仁爱好坐在办公室要材料,下面的同志给他取了一个“编辑”的雅号,意在讽刺他只会“编”。大家比较忌讳“编辑”这个称呼,就是这个原因。

 

  但这位战士报道员是出于对他稿件有生杀大权的军区机关记者的敬畏才误认他也是编辑。其实万元更喜欢沉到部队,凭自身的敏感发现新闻,一竿子插到底的跟踪采访。当时,被军区授予荣誉称号的藏族学员呷里让租,得到军委领导接见的救人英雄杨强等全军典型都是他独自发现,并在全国媒体推出的。

 

  有的新闻干事,把自己当写匠,去追求文字的美观、结构的奇异、题目的标新,而没有强烈的民族感、责任感,为的是完成见报指标,倾心于发布会,沉溺于饭局,迷恋于牌桌,这样很难成气,很难写出有分量的报道。他认为,只有到现场,才能给读者真实的现场新闻。于是,他徒步翻越5000多米的西夏雪山,乘直升机飞赶事故现场,冒着弹雨在硝烟中晃荡,挂着相机穿越星罗棋布的雷场,戴着氧气袋在珠穆朗玛峰采访……于是,笔下有了士兵的可爱和英雄的潇洒,有了男儿的铮骨和巾帼的风流,有了战争的神秘和边关的雄风,有了将军的威严和外国元首的幽默……

 

  1997年,他去西藏采访。一头扎进边关哨所20多天,在军报见稿21篇,其中《为了不辜负军委首长的厚爱》等4000字以上通讯4篇,头版头条3篇,被评为季度好新闻1篇,受到军委领导表扬两篇,《人民日报》头版头条一篇。这些稿件无论从数量还是质量上讲,进步都是惊人的。有人请他谈体会,他说:脚及边关条条路,遍觅兵魂颗颗心。

 

  “来自现场的新闻,总能给人最强的冲击力。”文无道行不远,文无情则不能打动人。“无物似情浓”,是北宋著名词人张先在“一丛花”词中写的佳句。意思是世上没有任何事情比真挚的情感更为浓厚。采撷渗透力、感染力很强的“有情新闻”,真切、充分地表达美好、真挚的情感,引起作者情感上的共鸣,是引人入胜、提高新闻报道水平的一个重要手段。无论是早期的长篇报告文学集《山地之王》,还是近期的《燃烧的人生》,都能看出他挖掘出的有情感张力的东西。他的稿件先后30多次在全国、全军及省级单位好新闻评选中获奖。

 

  干事责任重,写稿分内事。这些年,他保持了每年在军报上稿30篇以上的记录,最多时一年有12个头版头条。这其中有喜悦收获,有痛苦伤心,甘苦参半。

 

  万处长

 

  跨过新世纪的门槛,走上宣传处长岗位后,万元更感新位置的特殊。

 

  宣传处长的职能是负责西南战区的新闻宣传工作。再不是自己埋头写稿,而协调、谋划全区新闻工作等服务性事务成了主要内容。角色的转换是很难适应的。刚当处领导不久,他组织十几位新闻骨干去西藏采写“岗巴营”这个典型。这是他一直想写的一个典型。作为全世界驻守海拔最高的营级单位,其无私奉献精神很有“写头”。

 

  他带着很大的干劲登上了岗巴主峰,可以说脱了一层皮,掉了一身肉。在岗巴20多天的采访中,为得第一手材料,他同士兵一起巡逻放哨,穿越峡谷,跋涉冰川,两次昏倒,晚上又戴着氧气整理采访笔记,同大伙一起分析线索,共整理出七八万字的事迹材料、人物故事,并写出了3篇通讯稿。

 

  并不是发稿了事,摆在他面前的大量工作是发稿以外的事。写调查报告、宣传计划、报批程序,超出其写稿量的10倍。

 

  作为处长,首先树立的是战区意识,看重的是整个战区的上稿质量和上稿数量。他担任处长后,战区每年有全国、全军典型涌现,与时俱进谋打赢的新型指挥员王西欣师长在全国宣传后,得到了李长春同志的充分肯定。战区的军报的头条数也名列前茅。有些处长向万元取经,他不客气地讲了3个方面的体会:一是发现典型要准,年初计划要实。每年年尾他要用大量时间来思考、调查、寻找来年的典型人物和单位。二是报道队伍建设要跟上。没有一支业务强的新闻队伍,再好的典型也写不出来。这些年,他把抓报道员的培训作为抓新闻工作的重点,为他们订阅《军事记者》,送他们到新闻单位学习。有计划的传帮带,提高了基层报道员的上稿能力。三是要得到组织和中央新闻单位的支持。一个大的典型从中宣部到基层,必须层层认可,任何一环掉链,宣传就不会成功。为防止掉链,处长要做的协调工作是局外人难以想象的,跑腿的工作量、公文工作量、材料工作量,很难用几句话说清楚。2002年,他只身赴川藏兵站部,组织该部新闻干事,用一周时间写出了反映该部“三不倒”精神的1篇消息和3篇通讯。不到半个月,消息被《解放军报》头版头条刊出,后发了3篇连续报道,对部队官兵鼓舞很大。去年5月,“非典”时期,本来部队已规定不准人员外出。但万元还是带着报社一名青年编辑飞到昆明,采写传播先进文化的代表、战旗杂技团团长李西宁。由于组织有方,前后两天时间写出《牢记为兵服务使命》等4篇长篇通讯。没开会折腾,层层绿灯。《解放军报》全部刊出,《人民日报》等中央报刊也相继刊出。

 

  从战士报道员、干事到处长,23载的新闻人生,23载的黄金时光已成过眼云烟,万元在生命的旅程中留下足迹一串串。其间,他还有一些文学作品问世。他著有报告文学《山地之王》(上下集)、《跨国大追歼》等共300多万字作品,编著有长篇纪实文学《戎马一生》、《落叶狂飚》,计100多万字。不知不觉间,黑发中已夹杂些许白发。他难得闲暇,静心倾听心灵的声音,体味对职业的感悟:一个新闻人应成为电脑,随时随地地储存记录下共和国军营的时代风云,时刻接受来自历史深处或现实跃动的脉冲,感应出军营的特殊跳动与时代变迁。他说,当自己凝视今天这个新军事舞台,作为新闻战线上的一名老兵,你会不由自主地为这场前所未有的变革歌唱。

 

  感应军营脉动,记录时代风云。这是他不变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