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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言论“三贴近”的几点思考

———从军区军兵种报纸好新闻评比谈起

郑健


  提倡新闻贴近实际、贴近群众、贴近生活,毫无疑义包括了新闻言论。新闻言论作为新闻的一个重要品种和组成部分,应该像消息、通讯等新闻体裁一样“三贴近”,这是题中应有之意。问题在于怎样才能“三贴近”。

 

  2002年、2003年军区军兵种及武警部队报纸好新闻评比中,有部分新闻言论得到评委们的好评,分获各个等次的奖。评委们认为这些获奖言论的共同特点是“三贴近”。因而,对获奖言论进行分析,找出其优长,无疑有助于我们写出更多的“三贴近”的作品。

 

  选题贴近实际

 

  《人民军队》报的参评作品中,有一个叫《人才战略工程论坛》专栏,开始并未作为一等奖来推荐。评委们看后一致叫好,提出并将这个专栏评为了一等奖。这个专栏“三贴近”,首先在于选题贴近实际。

 

  让我们来看一些例子。这个专栏的稿子《能下,也是育才之举》,是从某人才密集型单位几位老专家为了培养后备人才,主动退居二线,将学科带头人的位子让给有朝气、有潜力、有培养前途的年轻人讲起的。言论接着分析一些单位能下的路子走不开的原因:执行下的规定迁就照顾,让一些工作平平而占着位子者得了“甜头”;不分青红皂白,单纯以“上”“下”论成败,似乎下者都是平庸之辈,弄得一些退下来的同志灰头土脸,哭笑不得;“台上台下”待遇落差大,一些退下来的同志受到“人走茶凉”的冷落,不舒服,等等。这些现象、问题,仿佛就在我们身边,为现实中司空见惯,这一选题无疑很贴近实际。

 

  还有《关心爱护要有新观念》一文。文章提出,由于形势的发展,专业技术干部过去反映不够强烈的一些问题,现在反映强烈了。比如,定期组织外出培训、搞好学历升级教育、广泛开展学术交流等。文章要求关心爱护科技干部必须更新观念,采取新的措施。这样的选题也很贴近实际。

 

  总之,这个专栏的言论大多从时代要求与部队人才队伍建设实际的结合中选题。这样一来,就为言论贴近实际树起了正确的标杆,奠定坚实的基础。这样写出的文章,离读者很近,为读者所爱。

 

  唐代大诗人白居易一向主张诗文要“泄导人情”、“补察时政”。他在《与元九书》中提出“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时”和“事”就是实际。文章、诗歌都应该从实际中选题,为实际而写作。这样的文章和诗歌,就能反映现实,推动现实,具有较强的生命力。白居易的这一主张,在其后一千四百多年的历史中得到了广泛的认同。一千四百多年后的今天,作为直接向官兵讲道理的军队报纸的言论,没有理由背离白居易的主张。

 

  主张选题“三贴近”,根本原因在于言论的选题决定着言论的主题、方向。言论能否“三贴近”,首先取决于选题。言论的选题来源有两大类,一是从上面的精神中来;二是从下面的实际中来。“上面的精神”,直观地看,主要是文件、通知、领导讲话等。无论文件、通知还是领导讲话,只要是管用的,无不是为指导下面的问题而形成的,又无不是从下面的实际中概括、升华而来的。因此,“上面的精神”从本质上讲也是来自下面实际的,这两个来源没有根本的矛盾。从下面的实际中来,即选贴近实际的题目,讲群众需要懂的道理,讲群众能接受的道理。这样有利于党报更好地宣传党的主张,回答、解决群众需要的问题,展示群众的精神风貌和创造精神,反映生活的本质,把握社会主流和时代脉搏,找准前进的方向。也许因为如此,新华社总编辑南振中同志明确地提出:“通讯社新闻评论的第一个特色应该是‘缘事而发’”。(见《中国记者》2001年第312页)这里的“事”,当然是指实际。也就是说,他强调选题要来自实际。

 

  我们一些同志也想使自己的言论选题贴近实际,但实践结果与主观愿望相去甚远。原因是什么呢?毛泽东同志说过:“无论何人要认识什么事物,除了同那个事物接触,即生活于(实践于)那个事物的环境中,是没有法子解决的。”(《毛泽东著作选读》上册125页)要使言论的选题贴近实际,必须深入实际,了解实际。撰写有关部队的新闻言论,则必须对部队的历史、现状有明确的了解,对部队的发展有一定的预见。《人才战略工程论坛》在撰写前就对部队人才培养的情况进行了较全面、深入的调查,在此基础上确定选题,从而很贴近部队实际。与之相反,我们的一些新闻言论选题不切实际,主要的原因就在于对实际缺乏应有的了解。

 

  感情贴近官兵

 

  言论讲道理的目的是影响读者,让读者接受。要让读者接受,感情十分重要。感情是人们对客观事物的心理反映,是世界观的派生物,是一种深刻的、高级的精神行为。读者对新闻言论的感情,是读者和新闻言论结合的产物,是读者与新闻言论的沟通。白居易在《与元九书》中说:“感人心者,莫先乎情。”狄德罗说:“没有感情这个品质,任何笔调都不可能打动人心”。都讲为文首先和首要的是有情,惟此方能感动人。没有感情的新闻言论,当然谈不上对读者的影响力。我们军队报纸的言论,如果感情不贴近官兵,就不能成为真正贴近官兵的言论。

 

  济南军区《前卫报》2002年的言论《常下连“玩玩”》,在评比中获了奖。评委们认为,这篇言论最显著的特点是感情贴近官兵。正如《前卫报》社的推荐言所说,这篇言论的标题好似一声亲切的嘱咐,由此奠定了通篇谈心式的风格,少了说教的痕迹,更不见“要如何”、“要怎样”的生硬字眼,蕴含着通情达理的深情呼唤。言论接着列举了“下基层”———“吓基层”的种种表现,回顾了老一辈通过下连“玩玩”而与官兵达成的亲密无间的关系,说明了常下连“玩玩”的重要意义。文字不多却曲折回绕,篇幅不大却情真意切。

 

  感情是一种精神行为。但在新闻言论的撰写中,又必须通过实实在在的手段,解决具体的问题,才能使感情体现出来。我觉得,至少应该解决好以下三个问题。

 

  一是言论的传播方式问题。要把居高临下进行灌输的宣传方式改为交流与互动的传播方式。这是一个表现技巧问题,又是一个涉及感情的问题。居高临下进行灌输的宣传方式,其表现形式是“我说你听”、“我讲你办”,充斥于稿子的是要怎么样,不能怎么样,读者一看便有一种感情距离,进而产生反感,难以认同和接受。在人们的价值取向多样化,传媒空前发展的今天,这种传播方式往往达不到预期目的。这就要求言论作者一定要把立足点转过来,以与读者平等的定位,运用交流与互动的方式进行传播。如同志间促膝谈心,似朋友间话家常的言论,往往效果更好,其例子不胜枚举。

 

  二是言论的批评方式问题。批评是言论战斗性的体现,言论离不了批评。言论的批评有两种指向,一是敌对的人、思想和行为,二是内部的人、思想和行为。对于敌对的对象,要严肃地战斗,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不是靠辱骂和恐吓,而是靠真理,靠真理的阐释,靠真理对谬误的揭露。对于内部的对象,则要从团结的愿望出发,通过批评,弄清是非,达到团结同志的目的。这类言论中开展批评,要重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侃侃而谈,娓娓道来。如果板着一副面孔训人,这样的批评未必能达到预期的目的。

 

  三是言论的可操作性问题。所谓可操作性,是指帮助读者正确地理解和处理问题。我们的言论要表达看法、呼吁,旗帜鲜明是言论的关键所在。可是,同样应该注重言论对现实的建设性和可操作性。要在表明观点的同时拿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是看到问题,意识到问题,或者只是觉得大家都在讨论这个问题,就表达一下看法,那是不够的。我们的言论注重了可操作性,很自然地就拉近了与官兵的距离,增进了与官兵的感情。

 

  语言贴近生活

 

  高尔基说过,语言是文学的第一要素。实际上,语言是思维的外在形式,语言不好,再好的选题,再真切的感情,也都表现不出来。因此,对于新闻言论而言,它也是第一要素。

 

  《人民海军》报2003年的获奖言论《不讲套话就不会说话?》,是参评言论中语言生活化比较好的一篇。言论开始讲到:“人长一张嘴,大抵有两个功能,一曰吃饭,二曰说话。这两个功能与生俱来,一教就会。本来嘛,饿了就得吃东西果腹,要表达就得张嘴道出个子丑寅卯,纯属本能。可如今在一些干部身上,这前一个功能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山珍海味,飞禽走兽,一概不拒,尽可以拿来享用;而对于后一个功能,嘴里吐出来的却远不如吃进去的那样‘实在’,要么闭嘴一言不发装‘成熟’,要么就是专拣虚话、官话说,一套一套的,可是让他唠点实嗑比登天还难……”

 

  成都军区《战旗报》的获奖言论《我怕自己》,其语言生活化也有独到之处。且看一段:“我怕自己‘爱’美过头,色迷心窍,嫌‘结发’苍颜,逐‘糟糠’下堂,唤‘小姐’、养‘小蜜’、抱‘娇娃’,图一时之欢,乱人间之伦,却不想到头来天怒人怨,只落得家毁人伤。”

 

  这两篇言论重在讲道理,多为逻辑思维。但它借生活中司空见惯的现象,把抽象的道理讲得生动、具体、形象,使读者易于理解、把握,进而爱看爱听,入耳入脑,接受其所阐述的道理。语言生活化,委实是言论“三贴近”的必然要求。

 

  但,我们看到一些言论中大话空话套话罗列,不是与生活格格不入,就是与生活相去甚远。耐着性子读完,从标题到结尾,从总体到局部,总觉得似曾相识。为什么?都因为大话连着空话,空话连着套话。既然语言是思维的外在体现,那么大话断然不可能讲出具体道理,空话断然不可能反映实在生活,套话断然不可能阐释独到的见解。以大话空话套话成篇很省力,但这样的言论没有用。再作一些考查,发现作者或认为讲大话才能出高度,或认为讲空话才能出境界,或认为讲套话才能与领导保持一致,这是言论写作的一个误区。

 

  我们还看到有些言论名词堆砌。对于同一个事物,在同一篇言论中,先把它说成是“重点”,再把它说成是“中心”,接着把它说成是“龙头”,最后又称之为“重中之重”……讲得云山雾罩、不知所云。这是一种概念游戏。然而,概念游戏与生活化的语言相去甚远,“玩”不出什么实实在在的结果。还有的言论,堆砌的是新名词,作者认为只有靠新名词才能出新意。这更是一种言论写作的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