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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重典型事例的选择


张金玉


  要把消息、通讯写得引人、耐读,不仅是个新闻和写作理论问题,更是个采写实践问题。多年的记者生涯使我深深感到:注重典型事例的选择,是提高消息、通讯可读性的重要一环。本文试图就典型事例的选择问题谈一点粗浅的看法,以求教于同行。

  充分看待典型事例的作用

  在消息和通讯中,典型事例往往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一篇可读性较强的消息和通讯,总要有一个或几个能给读者的记忆打上烙印的典型事例。当读者谈起哪篇消息或通讯写得好时,总能说出文中的一个或几个典型事例。实践证明,典型事例是构成消息和通讯的主要成分。在消息和通讯中,事例的选择是否典型、过硬、有情节和趣味,往往是文章成功的重要乃至决定因素。那么,典型事例的作用究竟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呢?

  首先,它是说明观点,表现主题之必需材料。无论是消息还是通讯,文章的主要组成部分都是观点和事例两大部分。观点是阐明文章主题的,不可没有,但是,观点在文章中只起一个点题的作用,真正能凸现和证明主题,并能“抓”住读者和牵住读者眼球的,还是典型事例。譬如,有这样一篇消息:《把为基层服务当作重要职责———武警青海总队党委积极为基层官兵解难题办实事》(见2003年10月6日军报),读者看到这个标题,脑子里最关心的,不是“为基层官兵解难题办实事”这个主题,而是怎样办实事,办了什么实事、多少实事。作为作者,那就只有靠列举典型事例来满足读者的需求了。这篇消息在介绍了这个总队的自然条件之后,立即举出筹集资金6000余万元一次性解决了多年的用电难、吃水难、洗澡难的例子,又举出“大棚种菜、温室养猪”、在高海拔执勤点设立“氧吧”等事例,特别是又举出总队长为一个基层干部筹集30万资金做换肾手术的典型事例,从而使“为基层服务”的主题得到圆满的诠释。试想,倘若没有这些典型事例的支撑,“为基层服务”这个主题岂不是空洞无物和毫无价值了么?

  其次,这是凸现成绩和弘扬先进的需要。媒体上的大量正面报道,其主要宣传目的就是弘扬先进。同样是要弘扬的典型事迹,通讯中的事例往往更具体更详细一些。这是因为,无论是工作通讯还是人物通讯,都是以宣传先进经验或先进事迹为主要传播内容的,因此,如果全篇都是空洞的说教,例子和事迹都是“粗线条”,读者就不会对这个典型经验、事迹有一个全面的、总体的认识和把握,又怎么可能把其先进思想和先进经验切实学到手呢?通讯《基层武装干部的榜样》(见2003年10月6日军报)是介绍一个武装部老部长立足本职践行“三个代表”事迹的,为了突出这个主题,作者列举了三方面的典型事例。用2000多名干部群众为他送葬和常年照顾一个7旬老人的故事来说明他“把老百姓的冷暖挂在心上”,用3个月的工资组织15名村民搞出一个“全国绿化千佳村”来说明他“倾心竭力带领群众奔小康”等,这些事例具体而生动,看得见、摸得着,有力地弘扬了主人公的先进事迹和先进思想。可见,在人物通讯中,其典型事例就是组成人物的先进事迹的一个个链条,没有这一个个链条,人物的先进事迹就无从谈起。

  再次,它是文章可读性的主要载体。一篇消息或通讯有没有可读性,关键要看它的事例是否典型和生动。读者看一篇可读性强的消息或通讯,他记不住所有的内容,却可以记住一两个典型事例。像雷锋、焦裕禄的报道虽已过去多年,可雷锋送老大娘回家、为灾区捐款的故事,焦裕禄 大雨天看望老饲养员的故事等,读者仍记忆犹新,可见,典型人物之所以永活人间,主要是依赖于其典型事例的流传。一篇可读性强的消息或通讯,就要尽可能让读者记住并能向他人复述和传播的典型事例。

  选择什么样的典型事例为好

  既然典型事例在消息或通讯中的地位是那样重要,那么,事例的选择就是采写者一项基本功了。究竟应选择什么样的典型事例呢?

  挑选最有代表性的典型事例。所谓有代表性的事例,就是从所掌握的事例中,挑选出最能代表这个集体或个人特点、最能说明中心思想和最有说服力的事例。譬如我在写消息《有钱多往基层花 好事多给基层办》时,本来搜集到很多机关为基层办实事的生动事例,但我经过筛选,最终选定了长期困扰基层的住房、吃水、防潮、洗澡等“老大难”问题做例子,并将浓缩了的事例“自筹资金8000万元,为17个片区260多个基层单位解决了住房、吃水、防潮、洗澡等困扰官兵的‘老大难’问题”写在消息开始的导语中。由于事例典型,有代表性,稿子不仅得到编辑的认可,而且在军报发表后,也受到基层官兵的普遍关注。

  挑选有耐人寻味故事情节的典型事例。记者在采访过程中,往往会发现或搜集到许多能说明问题的典型事例,但这些事例,往往不那么如人意,有的略显干巴和概念化,有的则没有感人的故事,或者没有曲折有趣的情节。我们在选事例时,特别是在采写人物通讯中选择事例时,必须要选择能打动人心的、有催人泪下情节的典型事例。如我和部队两个同志在写《生死关头,更见官兵情深》这篇通讯时,就非常关注所选事例的故事情节。为了凸现扑火中官兵的高尚深厚的情意,我们选择了这样一个颇有故事情节的典型事例———

  “……眼看身后的大火追了上来,副连长郑伟嵩心一横,斜趴在巨石下,让战士们踩着他的肩背往上爬。当战士王金宝踩上副连长肩背刚爬上去时,突然回头看见战友刘小仔双手抓住的芦苇拉断了,便立马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急忙抓住战友的双手往上拉。战友脱险了,可他自己却倒下去了。当王金宝醒来,看见副连长趴在巨石下不动,不知哪来的一股劲,奋力一扑把疲惫不堪的副连长推出火海,自己再次倒进大火中……”

  这个事例中的情节是曲折而耐人寻味的。先是副连长帮战士小王脱险,接着是小王帮战友脱险,战友脱险后,小王又舍己救副连长,几个波次,环环紧扣,险象丛生,读者透过这些扣人心弦的情节,使读者品出了官兵情、战友谊的分量,从而更加有力地阐明了“生死关头,更见官兵情深”的主题。

  挑选有精彩细节的典型事例。在新闻作品特别是在人物通讯中,典型事例中的生动细节往往起着“牵一发动全身”的重要作用,也是最具吸引力和可读性的所在。因此,我们在选用典型事例时,一定不要放过有生动细节的事例。通讯《德艺双馨的文艺战士》(见2002年5月14日军报)是报道评书艺术家叶景林的先进事迹的。这篇通讯之所以能给读者心中打下较深的烙印,一个主要的原因在于文中引用了许多生动的细节。如,身患癌症的叶景林在坚持登台演出时,向幕后的同志竖起一根指头,表示再加演一个节目;创作时,他苦思冥想,撕烂两本稿纸却只写出10个字;一次演出结束后他去洗澡时,晕倒在澡堂里……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记者在采访时记下并写进通讯中的这样一个细节:一次,叶景林到一个边防连演出,大家见他身体虚弱,不让他上场,可他坚持上台,一演就是3场,他回来后被诊断为“胃癌晚期”不得不住进医院,当医生去病房去安慰他时,“却见他呼呼大睡,整整睡了一个下午”,仅仅几句话的细节,将叶景林的“工作狂”的形象和坦然面对生死的高尚境界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可见,细节不可小视,有时,它可以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怎样选择典型事例

  消息和通讯中的事例是否典型过硬,除了典型本身的因素外,就靠作者在选择上下功夫了。那么,究竟如何在采写过程中选择典型事例呢?

  到第一线去亲历。实践证明,迈动记者的双脚到新闻事件发生的第一线去目击和捕捉的事例,往往比只凭耳朵听来的事例更真实、准确和更有代表性。更重要的一点是,通过亲历所捕捉到的事例是首先感动了自己的,这样的事例用到稿件中,才有可能去感动读者。军报记者杜献洲在写《用生命丈量念青唐古拉》这篇通讯时,就是跟随成都军区某测绘大队到西藏亲历采访的。正因如此,他在文中所用的事例不仅个个真实可靠,有故事和现场感,而且所涉及的人物有血有肉,读者读后很容易与文中的人物融为一体并产生共鸣。后来记者也体会到,这篇通讯之所以能获得中国新闻奖,与他深入一线,着力去发现和筛选典型事例有很大关系。

  凭慧眼和耐心去挖掘。下去采访线索和事例,靠被动地听取自然也是一种办法,而上乘的办法就是主动地挖掘。譬如,当发现“闪光”的事例苗头时,要刨根问底,穷追不舍,不查到水落石出不罢休;当发现某个有价值的事例有头无尾或某些方面有残缺时,就要迈动两腿,不厌其烦地寻访、调查,以求有个完整的故事和圆满的结局;当采访或调查受阻难以达到预期的目的时,不要灰心,而要用足够的信心和耐心去等待,或进行不厌其烦的努力。如果没有耐心,打一枪换个地方,那就会失掉许多发现典型事例的机会。

  在辩证的分析比较中取舍。事例到手之后,还要精心进行“后期制作”,包括价值的分析,细节的补访,可信度的核对等。在这一环节中,需要注意以下几点:

  ———尊重客观事实,谨防乱改角度。有的作者,为使所得的事例更加典型生动,就不顾事实的本来面貌,胡乱更改事实的角度,硬把在那一背景下取得的成绩拧成在这一背景下取得的成绩。有的同志为了增加新闻的生动性,甚至不惜编造细节和事例,这就从根本上违背了新闻的真实性原则。这样得来的事例就是再典型生动,也是新闻的职业精神所不允许的。

  ———在对典型人物事迹的挖掘、补充和改造过程中,要注意保留人物的基本性格特征。切忌将事例削足适履,人为拔高,甚至将某一方面的典型写成全面的典型,将一般的典型写成“高大全”的典型。为避免发生类似失误,我们在列举事例时,就要尽量保留事件的原地原址,保留主人公的原话,故事的关键环节更要尽量原汁原味,切忌添油加醋;对不够“圆满”的例子,宁可让它残缺,也不胡乱“加工”,防止走样。

  ———要注意发现非正面事例的陪衬作用。记者在采访中,很希望找到的都是正面的典型事例,其实,圆满是一种美,适度的残缺也是一种美,先进模范人物身上的一些缺陷,有时不仅不能损害人物的形象,反而是人物特征的极好的衬托,这一衬,反会使先进模范人物更加真实可信。在《砥柱无言敢擎天》(见2002年4月19日军报)这篇通讯中,作者讲述了主人公(八一男篮主力刘玉栋)许多生动事例,我们不难发现,作者在选择事例时,既选他自信、顽强的事例,也选他好斗、暴躁的事例。实践证明,这些事例并没有损他的正面形象,反而更符合他的性格特点,使读者觉得更真实可信了。可见,事例人人会用,却有巧妙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