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事记者 >> 2004年第09期 >> 专题研究 <提倡短新闻>

 

以短胜长


《火箭兵报》副社长 伍旭东


  著名小品演员潘长江说过一句广为人知的台词:“凡是浓缩的都是精品。”写文章同样如此。历史上那些能够被后人津津乐道、留传千古的名篇,有相当部分是精短之作。
    我是赞成写短稿的,并坚信只要下功夫,短能胜长。一篇不过数百言的短稿,或可解颐,或可顿悟,或可回味,或可感慨,或可观世态百态,或可品人生五味,其“性能价格比”何其划算。但新闻写作中的“以短胜长”,毕竟只是一种理论上的推断,要使它变成现实并非易事。我认为,需要在三个关键环节上做文章。
    挤掉水分,让新闻事实多点“干货”。就是尽量把那些概念性的可有可无的字、词、句,以及可说可不说的话删去,留下实实在在的“干货”。事实上,“虚胖”与“结实”有着本质的区别,“块头”大小并不能代表“战斗力”。比如,一篇题为《北京绿化覆盖率达到23%》的新闻稿,总共500多字,导语却长达200多字,且都是“以什么为目的”、“按照什么要求”、“通过什么工作”、“取得什么成绩”之类的“八股调”。一项成绩的取得往往是多方面情况的综合反映,但读者首先关心的是有了什么变化,其次才会关心这种变化产生的原因和条件。那种裹着厚厚的“包子皮”,半天吃不到一口“馅”的新闻,哪个读者会耐着性子看下去?像这样“稻草”般的新闻事实,又怎能谈得上“浓缩”?
    让新闻事实多点“干货”,还要多用通俗、平实、具体的语言,不能靠玄而又玄的词藻“膨胀”文章的篇幅。比如一篇题为《散不尽的晨雾》的人物通讯,也许因为主人公是一位写朦胧诗的诗人,文中充斥的尽是些“早晨般的清新和傍晚般的浑浊”、“使灵魂挣脱肉体躯壳而获得独立的存在方式”、“从人的本质构成……是心灵更广阔的时空的冲撞”、“以定向不定量的诗的语言为媒介再塑自己傲然独立、超群脱俗的内在生命”等等诸如此类玄乎的句子。报纸是大众化的传播媒介,新闻稿件的文字要讲求可读性。像这种用于文艺理论文章都有过玄之嫌,根本就没打算让读者看懂的文章,怎么可能赢得读者?
    反复比较,让典型事例以一当十。人们常用“一根筷子与一把筷子”的比喻来强调数量与力量的关系。新闻典型事例的选择却恰恰相反,它最忌讳平均用力和事例的简单堆砌,而强调以一当十。如消息《“样板猪场”缘何唱了“空城计”》(载《解放军报》1999年7月1日三版),原来是一篇通讯,其中罗列的反映某部党委求实作风的典型事例有六七个之多。但我们反复比较,认为该部党委为了让上级检查组了解真实情况,宁愿挨批让“样板猪场”唱了“空城计”,这个例子更有典型意义。于是忍痛割爱,将通讯改写成600字左右的消息。此稿被评为年度好新闻,并被收入《“框新闻”一句话点评》一书。
    1999年底,我收到一篇基层的来稿,题目是《“科研迷”张怀强荣立三等功》,里面的例子很多,像“省吃俭用购买科技书籍”;“饿了啃方便面,渴了喝矿泉水”;“为防蚁子叮咬把脚放在水桶里”等等。说老实话,像这样的稿子,编辑部里多如牛毛,根本没有修改的价值。但仔细读过稿子,其中一个例子引起了我的注意。在张怀强参加一项重要革新活动时,他父亲突发脑溢血造成下肢瘫痪,他的弟弟在给父亲买药途中被汽车撞成重伤,而他的母亲为了不影响他的工作,对他封锁消息,独自一人挑起家庭的重担。这件事深深触动了我。后来我将其它例子全部舍去,惟独留下这个例子,并通过补充采访,写了一篇题为《妈妈,别让我的军功章太沉重》的人物新闻,很快在《解放军报》发表。
    巧妙生动,让新闻故事文采飞扬。文章抓住读者,需要故事;而新闻要求越精短越好,几百字的篇幅能讲故事吗?这似乎是一个矛盾。其实不然。只要掌握了讲故事的技巧,它比“甲乙丙丁”开“中药铺”式的写法更省笔墨。如《解放军报》2003年4月21日消息《墨守成规,人才越“卡”越少;更新观念,人才越“放”越多》,从导语就开始讲故事:“3月下旬,正在厦门大学就读研究生的……甘文春接到集团军政治部通知,他已被提为该团副政委。机关的同志告诉他,集团军党委对部分在读研究生采取未毕业先提拔的超常措施,是为了改变……不合理现象。”稿件接着写道:“在这个集团军,甘文春不是惟一的‘幸运者’。集团军党委有一条新规矩,营(含)以下干部考上研究生的,提前一年晋职。”这篇仅数百字的消息,从故事到做法,自然过渡,互相穿插,写得巧妙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