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万里边关
———记第六届范长江新闻奖获得者、解放军报社主任记者杜献洲
文杰
杜献洲，41岁，1980年11月入伍，1993年9月调入解放军报社，曾任该报驻新疆记者站记者、兰州记者站站长，现任记者部机动组长、主任记者，上校军衔。
杜献洲始终把目光投向祖国的海边防，并用新闻的形式唤醒读者对国家安全的关注。他从事新闻工作15年以来，以老一辈军事记者为榜样，执着于以“生死与共”的亲历方式走边防、写边防。他是第一个骑牦牛到帕米尔高原无人区巡逻、第一个到西藏原始森林测绘、第一个系统报道全军海拔5000米以上边防哨所的军事记者。全军很多艰苦的海边防连队都留下他采访的足迹，他走遍西北边防（含阿里高原边防）80多个一线连队，累计采写亲历报道160多篇，有的作品染着作者的鲜血。他的作品《用生命丈量念青唐古拉》《儿子，请喊声爸爸》《迟到的家书抵万金》分获中国新闻奖二、三等奖（均独立完成），两件作品被评为“全国新闻界抗击非典新闻宣传优秀作品”奖。因工作出色，他荣立二等功1次、三等功3次，被报社评为优秀党员，2003年荣获中宣部和记协颁发的“全国新闻界抗击非典优秀记者”荣誉称号。
骑牦牛巡逻七昼夜 西藏测绘三次遇险
《走向界碑七昼夜》是杜献洲在牦牛背上采写的成名作。1994年10月，他到帕米尔高原无人区亲历全军距离最长、最艰险的边防巡逻。离开家时，他悄悄把钥匙解下，做好了“一去不复返”的最坏准备。这条巡逻线位于中印、中巴边界，穿行在中印争议区，是分裂和恐怖分子铤而走险进入我国的通道之一。此次巡逻，是守卫国家领土和安全的重要行动。中秋节这天，他随红其拉甫边防连的官兵进入无人区，沿途是连绵雪山，不能乘马，只能骑高原牦牛。他与边防官兵顶着鹅毛大雪和刺骨的寒风，在陡峭的山坡上缓缓爬行，饥了啃口方便面，渴了吃把雪，夜晚没有帐篷，就睡在岩石下。当沿雪山顶巡查了第8、9、10、13号界碑后，他全身多处摔伤碰伤，内衣上血迹斑斑。返回时，他骑的牦牛误入绝壁，四蹄仅踩在裸露的三块馒头般大的石头上。他自言自语道：“完了，这下完了。”泪水也“哗”地淌了下来。不料想，牦牛颤颤悠悠地爬出了险境，将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走向界碑七昼夜》发表后，他收到了不少读者来信，其中军报刊登的一封来信写道：“《走向界碑七昼夜》，将深深印在读者心中，因为她是军报记者用生命铸就的篇章。”
2002年6月，成都军区测绘大队执行填补西藏基本比例尺地图空白区的任务，这是我国测绘史上最后一块基本比例尺地图空白。21年前，这个部队开始进藏执行测绘任务。每年随行的最后一辆卡车负责拉棺材，这座高原上已牺牲测绘官兵23人。此次测绘，又要经历曾经历过的一切。杜献洲随行采访时，前线总指挥、副大队长薛冰以“出了事负不起责”为由予以拒绝。最终，他通过组织“干预”才得以成行。进藏第三天，危险就降临，杜献洲因缺氧昏倒在测绘途中，摔伤下巴，缝了10多针。伤未痊愈，脸上还贴着纱布，他又和测绘勇士一起出征了，过独木桥，穿越野兽出没的原始森林，攀登冰川绝壁，完成了海拔5600米和4800米两个点的测绘任务。途中，河水暴涨，他和官兵手挽着手闯险滩时，一股急流突然将他卷走，战士迅速将他捞起才幸免于难。他采写的通讯《用生命丈量念青唐古拉》发表在军报头版头条。11月23日，《中华新闻报》用整版刊登了他的采访经历，并配发言论《生命的体验》。言论称赞道：“如果说，测绘兵是在用生命丈量念青唐古拉，那真正的记者就是用生命书写共和国历史的战士。”
巡查过全国海边防线上1000多号界碑的杜献洲，曾和其他同志一道连续102天走西北边防，途中车陷冰河，又冻又饿，陷入困境，红山河机务站等3个连队的官兵在夜里四处寻找；他两次在沙暴中迷失方向；他连续30天翻越喀喇昆仑山、冈底斯山、喜马拉雅山，每晚头痛得只能睡两个小时，心跳达120次/分钟，终于采写出系列报道《走向海拔5000米以上的边防哨所》；“三九”隆冬，他两次到最寒冷的东北边防，记录-49℃在冰河上潜伏的体会；狂风肆虐时，他下到新疆阿拉山口边防连当兵，在11级大风中体验执勤；在伽师地震灾区，他和救灾官兵一同经历6.3级强余震；他迎着“榴莲”、“尢特”两次强台风上南沙、走西沙；在最南端的哨所华阳礁，他与水兵一同守海6天6夜。《中国新闻出版报》记者采访时问他：“你真的不怕危险？”他答道：“作为记者，很多时候，拒绝危险就意味着拒绝新闻。”
他发表的亲历报道有：《昆仑哨卡历险记》《当兵当到天边边》《回眸西北万里路》《孤礁六日》《漠河，感受“三九”严寒》《在冰河哨位上》《伽师：第七次强震这一天》《大风伴我守边防》《神仙湾哨卡的英雄神话》《天文点哨卡：雪山“上甘岭”》《空喀山口哨卡：断菜的日子》《甘巴拉雷达站：今夜是否难眠》等，从这些标题上看，篇篇艰辛，字字不易。
奋勇冲进小汤山 重要战役挑大梁
杜献洲先后参加全军重大宣传报道60多次。在重大宣传中，他用走边防那股劲头去“拼”去“抢”。去年4月29日，他作为军报参加抗击非典报道的首批记者赶赴小汤山。当时，正值疫情高发期，北京街头人车稀少，他不知道路怎么走，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安回来。可他全然不顾，在小汤山一蹲就是20天，采写报道25篇，真实记录了抗击非典的全过程。其中和江宛柳记者采写的《特殊战场五昼夜》是关于“小汤山速度”最早的报道。这20天，它考验记者的是独立、快速、连续的采写能力。为抢“第一时间”，他天天进隔离区，做到当天采写、当天发稿。当他得知患者中一位13岁的女孩与家人失去联系、情绪不好时，当即回家提了一兜水果和零食送进病房，还让女儿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慰问信，小患者高兴得把信贴在床头，并开始积极配合治疗了。军报开设《小汤山定点医院记者守望札记》后，报社领导点将让他开篇，他出色地完成了前11篇札记。去年7月，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全国新闻界抗击非典表彰大会上，他作为解放军报“优秀记者”代表上台领奖。
“神五”发射时，作为解放军报首发阵容的杜献洲，清晨6点，就和丁海明记者一起蹲在航天城门口抢新闻。短短3天，他发表了8篇报道、4幅照片。采写航天员杨利伟从北京航天城出征的现场见闻，成为独家报道。去年，他参加“上海五国”首次联合反恐军事演习时，天天顾不上吃晚饭，每天发回一篇独家报道《“联合-2003”反恐演习目击记》，被很多报刊和网站转载。西部大开发后，他跑遍西北五省（区），采写了四个整版的调查报告：《西部的路》《西部的树》《西部的水》《西部的娃》，是媒体中最早系统介绍西部的报道。建国50周年，他与记者部副主任郑蜀炎走遍三军，采写了一组14篇《从身边事看50年》。
在“两会”报道中，他独自一人承担的《两会日记》，受到众多读者喜爱，成为军报近4年的固定专栏，是用轻便形式表现重大主题的成功尝试。一位报社领导说：“别看每天仅几百字，却能从中看出记者的功力。”他参与采写的《中国“十五”主旋律》获全国人大好新闻一等奖，《国家形势好
军营喜事多》受到中宣部第131期《新闻阅评》高度评价。
在亲历中思考边防 在采访时想着士兵
为报道好边防，杜献洲阅读了很多相关的历史书籍。在采写《走万里边关
观千年沧桑》时，他曾邀请新疆大学历史系冯锡时教授一路同行，先后采访了51个边防连队，随行携带的复印资料达2000多页，边研究，边采访，写了近半年。其后还采写了《构筑崭新的边关》《大海·蓝天·雪山的对话》《乌苏里江：一条大河静悄悄》等思考性报道。
杜献洲的边防报道充满感情。2000年8月，他在西藏白朗县采访时遭遇洪水，当看到部队营救被困官兵时，车一停，他穿着棉衣就跳进刺骨的雪水中，一边救人，一边抢拍镜头，整整泡了6个小时。当时，他亲眼目睹了武警白朗县中队指导员伍明成牺牲的悲壮过程。他在现场采写的通讯《勇士一去不回头》和照片刊登后，让很多读者热泪盈眶。
有的读者来信问他：“为什么你的稿子总是很抓人？”他答道：“只要把官兵当成亲兄弟，笔下自然有真情。”一次上阿里，他听说大雪封山9个月的什布奇边防连官兵想见记者，便当天骑马上山，途中挖雪11个小时。在中哈边界铁列克特边防连前哨班当兵时，战士张凯在大雪中迷路，他一个人冒着被冻死的危险，连续跋涉3个多小时，寻找迷路的战士。他走西北边防时，边防的战士就把他当成贴心战友，许多战士亲切地在他衬衣上签字留念。他至今保留的一件衬衣上，边防官兵的签名达500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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