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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6日晚20时，国防大学军事科技与装备教研室主任张召忠应邀作客本报网络部《国防论坛》，与广大官兵和军事爱好者就“新军事变革”及“国际战略形势”等话题进行了在线交流。
现将对话内容摘录如下──
我曾是“航母派”，现在是“信息化武器装备派”
陈舵主：您是“航母派”还是“潜艇派”？没有航母我们能突破第一岛链嘛？
张召忠：以1998年为界，之前的十年，我是“航母派”，我写了大量的论文和专著呼吁建造航空母舰。在此之后的十年，我是“信息化武器装备派”，我认为包括航空母舰在内的一切作战平台都没有必要再花费巨资去专门建造，我们应该把经费节省下来，用在电子信息装备和精确制导武器的发展方面。如果我们在这些方面有了很大的发展，装到什么平台上，都能大大提高作战能力。航空母舰在1945年以后就不再算什么高技术武器装备了。在信息时代的发展面前，我们更应该关注两个方面：第一，外层空间的争夺；第二，信息领域的控制。当然，如果我们还有多余的钱，也不妨造两艘航空母舰。
绿野：请您谈一谈信息战与信息化战争，我军现有的装备信息化程度有多高？
张召忠：信息战是一种作战样式，主要包括两个领域：一是战略空间信息战，主要是指平时和战时都能在进行的一种行为，包括心理战、舆论战、法律战、媒体战、网络战等等；二是战斗空间信息战，也称战场信息战或战役信息战，主要是在战场空间内进行的电子对抗、光学对抗、网络对抗等作战行动。信息化战争是一种战争形态，历史上战争形态共产生过四次变化：第一次是冷兵器战争形态，第二次是热兵器战争形态，第三次是机械化战争形态，第四次是信息战战争形态。过去12年来爆发了四场较大规模的局部战争，1991年的海湾战争是从机械化战争形态向信息化战争形态的一个转折点和里程碑，1998年的科索沃战争是第一场信息化战争，自此之后信息化战争初露端倪，预计在2020年之前，信息化战争形态将成为一种主导型的战争形态。目前，我军军队建设也处在从机械化向信息化的转型时期。
陈舵主：新军事变革不仅是武器装备信息化，相应的，是进行流程再造、组织再造，职能型组织向流程型组织变革。美军已经成立了专门的信息部队，我国有相应的兵种吗？
张召忠：我认为当前新军事变革涉及到四个领域：一、是信息技术为龙头的高技术群正在兴起。二、以信息化武器装备为核心的现代武器装备体系正在构建之中，其主要包括C4ISR系统、信息战装备、精确制导武器和高技术作战平台。第三是由高技术和武器装备而引发的作战理论和军事战略理论的创新。最后一点，是由上述三个问题所引发的军队编制体制的变革。所有这一切都是当前军事变革的核心和主要内容。
未来的信息战将分为三大作战领域：第一，电磁空间，主要是进行电子对抗和光电对抗；第二，网络空间，主要是进行网络对抗；第三，认知领域，主要是对人的思维进行攻击，这一点在伊拉克战争中表现的非常明显。美国与其说使用精确制导武器，对伊拉克打了一场信息化战争，倒不如说是用美元打了一场漂亮的心理战。美元瞄准的是共和国卫队高级军官的认知体系，使他们的认知体系产生了变化，思想的天平偏向了美国一边。这些高官坐着美国的飞机逃往美国，而没有指挥共和国卫队去与美国交战。这些新的变化都应该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瓦解敌军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三大法宝之一，我军在历次革命战争中，向来以心理战、信息战和人民战争见长。在现代战争条件下，我们正在随着信息化武器装备的发展，不断组建一些新的兵种和部队。在未来，你会看到我们有信息部队或者网络部队。
军事革命不仅仅是武器装备的革命，更是军事思想的革命
肾上腺素：我们一直强调决定战争的首要因素是人，但面对我军和西方先进国家武器系统的代差,您如何理解人和武器的辩证关系？
张召忠：按照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技术决定战术，先进的技术可以物化成先进的武器装备。先进的武器装备在战争中的运用，又促使战术、战役和战略产生相应的变化，变化后的战役和战略理论，反过来对科学技术发展和武器装备的研制进行宏观的指导。武器是战争的重要因素，这一点在信息化战争中更加重要。在某些情况下，武器装备已经发展为决定战争胜负的决定性因素，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时间和空间不再存在互换的关系，在没有制信息权，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人的作用已经很难发挥了。伊拉克战争中，我们这一点看得非常清楚。在信息化战争中，人的因素依然非常重要，但必须注意到两个问题：第一，人对武器装备的控制、指挥和使用；第二，人的智能融入到武器装备中之后，武器装备就成为智能化的装备，就具备了一定的人工智能，这样的机器人装备不再需要什么战术和战役指挥，比如巡航导弹、无人机等等，他们自己可以寻找目标，并进行攻击。所以，在信息化战争中，我们对人和武器的关系应该有一个全新的理解。
肾上腺素：美军认为先进的武器摧生了先进的军事理论，你同意吗？
张召忠：军事革命不仅仅是武器装备的革命，更是军事思想的革命。历史上曾经发生过多次军事革命，当前正在进行的这场军事革命，我们叫做新军事变革。在这场新军事变革中，最先是信息技术的推进，接下来便是信息化武器装备的大量使用。这些信息化武器装备在过去几十年的战争中发挥的作用越来越重要，迫使部队的编制体制、战略战术、作战理论和教育训练，不得不进行全面的改革。当这一切都产生变革的时候，新军事变革的概念才逐渐形成，如果一定要说谁先谁后的话，我们应该采取唯物主义的观点，先有物质再有精神，先有科学技术和武器装备，才有后来的信息化的作战理论和军事思想。
现代战争中，国际法也是有力武器
ccddmm12：你认为我军作战能合理运用《战争法》吗？
张召忠：在现代条件下，依法治军是军队正规化建设一个重要原则。在未来战争中，我们当然要依照《战争法》的基本原则进行作战。但是关于《战争法》我想谈三个观点：第一，法律永远落后于实践，所以美国在过去12年爆发的四场战争中，在积极地进行法律实践，这就钻了一个法律的空子，这些战争实践将来都会被吸收到未来的新的《战争法》中去；第二，中国人民解放军是一支正义之师、文明之师，我们必须严格按照《战争法》的原则从事；第三，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战场形势是千变万化的。所以，在未来战争中，我们必须灵活地运用法律原则，让死的法律变成活的战斗力，让法律为我所用，以法律为武器，及时揭露敌人违法的行为，维护我军合法的军事权益。
朱涛：你在《印巴会爆发核战争吗？》一文中曾写到，印巴两国战争打不起来的重要原因之一是：“根据现代国际法，没有联合国授权的战争是非法的战争。联合国决不会容忍印巴任何一方进行核战争，即便是使用核武器进行相互威胁都是严重犯罪和违法。在现代文明社会中，印巴双方都不会贸然违背国际舆论挑战国际法的尊严，否则，将会自食其果，遭受国际社会的严厉制裁和打击。”试问：美国攻打伊拉克有联合国授权吗?
美国遭受到国际社会的严厉制裁和打击了吗？
张召忠：战争合法与非法的判断标准已经含混不清，恐怖与反恐怖的概念也已模糊不明，强权政治与联合国宪章出现冲突。美国突破了一些法律底线：一是先发制人战略，在没有调查清楚、没有确凿证据、没有联合国授权的情况下就可以随便对一个主权国家发动战争；二是破坏了联合国宪章的基本原则，公然以武力方式侵占一个联合国合法会员国、一个享有主权的国家，不仅推翻其政权而且抓获其民选的主要领导人；三是在战争中多处严重违反日内瓦公约，滥用武器造成附带损伤，在打击目标时不注意目标区分原则造成平民伤亡。
根据《非战公约》和《联合国宪章》等国际公约规定，禁止进攻型的侵略战争已经在国际法中得到确认。战争不再以其原因的正义和非正义，而是以其属于进攻性还是防御性为标准而受到禁止。因此，发动进攻性侵略战争被认为是严重违法行为和破坏国际法准则的犯罪行为。《联合国宪章》明确规定禁止侵略战争：“各会员国在国际关系上不得使用威胁和武力，或以与联合国宗旨不相符的任何其他方法，侵害任何会员国或国家的领土完整或政治独立”。1977年联合国通过了一个关于确认战争性质的文件，即《1977年关于侵略战争的定义》。这个文件详细列举了关于侵略的界定，是指一个国家或者一个武装集团，身着军装、手持武器、越过国界对一个主权国家公然进行战争，并占领这个国家，改变这个国家的政治架构或民族独立。
一国对另一个主权国家发动侵略战争是违法的、非正义的，但什么样的战争才是合法的和正义的呢？现行国际法规定，凡是防御性和自卫性的战争就是合法的。如何界定防御和自卫，法律给定了三种情况：一是必须是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战争。1990年8月2日，伊拉克侵略科威特，科威特请求联合国安理会召开紧急会议，安理会首先认定战争性质是否属于侵略战争，再确定是否通过一个授权动武的决议。当时，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把伊军赶出科威特是合法的战争，因为联合国安理会正式通过决议案并授权动武，在法律上属于集体自卫性防御作战行动；二是一国为了反抗外来侵略而进行的抵抗运动是合法的；三是一个民族为了争取民族独立和建立自己国家而进行的战争是合法的。
朱涛：美国所认为的公海航行自由权与中国根据《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所规定的200海里专属经济区的认定相冲突，并将对台海问题发生重要影响，你认为该如何解决？
张召忠：1993年，我作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代表，赴日内瓦参加了国际海战法专家圆桌会议。1994年，又赴意大利参加了国际法专家会议。之后我撰写了一本专著叫《海战法概论》，之后在我的一些专著和论文当中曾多次就可能出现的台海战争中涉及的相关国际法问题，在此我想就你提出的这个问题作以回答：关于公海航行自由权。过去对公海的认识，即12海里以外就是公海，根据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规定一国可享有24海里毗连区、200海里专属经济区和350海里大陆架。海洋法公约是一个海洋开发方面的公约，对海军作战没有约束力，所以在考虑海上作战问题的时候，我们应注意这样一些原则：12海里公海以外，无论是专属经济区还是大陆架，都可以用来作为交战海域或空域，军舰可以自由航行，飞机可以自由飞越，导弹可以试射，也可以部署和使用任何武器。谈及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这直接涉及到美国宣称的公海自由原则，我们通常对美国这一原则没有给予充分的重视，殊不知美国经常是以这样一个原则来发动战争和进行武力干涉。例如1986年3月的草原烈火行动，美国就是闯过利比亚的200海里死亡线，而对利比亚进行攻击。在可能爆发的台海战争中，我们应充分考虑上述原则。台湾海峡就作战而言应属于国际海峡，外国的舰艇和飞机可不经授权自由穿越，这可能对海上和空中封锁带来一些法律问题。所以，在现代战争中，我们要充分考虑以国际法为武器，进行合理、合法的斗争，维护我们的权益。
我们应加强全民、尤其是青少年的国防教育
野风
：张教授你好！我是一名研究生，我很关心我国的国防教育事业。然而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并不是很乐观。首先第一条，军人是个很神圣的职业，然而现在社会上的出现了诸如“傻大兵”等贬低军人的称呼，我为我国军人在我国社会中的地位而担心。第二，现在很多的孩子对对国防的概念很模糊，这从某种程度上说是我国教育体制的失败。我想请你就此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谢谢！
张召忠：谢谢你提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你这些问题我在《话说国防》这本书里就多次提到过。首先，关于军人权益的问题，我认为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在许多场合我也为此呼吁。我认为这需要在两个方面解决：第一，提高军人的物质待遇，使之拥有较高的收入，这样才能在社会上享有较高的社会地位；第二，要在法律上维护军人的合法权利，只有这样才使军人这个职业使人更加尊重，更便于军人履行自己的任务。关于国防教育，多年来我个人为此写过大量的文章和专著，从本月底开始，中央教育电视台将在每周六晚上八点半开始用40分钟的时间制作一档《国防竞技场栏目》，全年播出，专门用来进行国防教育，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这个节目的目的就是要加强全民国防教育，尤其是对青少年进行国防教育。当前青少年国防教育的重点是爱国主义教育和革命英雄主义教育。
果子狸：我是一名高二的学生。我认为目前年轻人的崇洋媚外的情绪非常严重，特别是在我的周围的同学，客观上受到了不少境外“自由主义”思想的灌输，在某种程度上并不反对台湾独立，甚至支持。我担心１.我们的军队受到这种情绪的影响，２.台海战争不能得到人民（特别是年轻人）的理解，响应和支持。请问您的看法。
张召忠：你讲的这个问题非常重要，这是中国改革开放当中难以避免的一个问题，但这种趋势必须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这主要涉及到两个方面，第一，应加强对青少年的爱国主义的教育，让他们知道国家利益高于一切。第二，要加强革命英雄主义教育。
国际战略形势：关于台湾问题
钓者：如果台独一旦成为事实，战争是否是唯一选择？
张召忠：世界上解决争端的方式很多，大致有两类：一类是用武力说话；另一类是文攻武略，先礼后兵。12年来的四场战争我们都很清楚，美国都是采取的第一类，就是用武力相威胁，不听话就打，战争解决一切，武力是最终的裁决，实力是解决一切国际问题最管用的工具。这种方式要求有三个基本条件：一是要打得起仗。有足够的金钱，有先进的武器，有雄厚的经济实力支撑；二是要敢得罪人。不管别人说什么，想打就打，想干就干，联合国、大国、盟国、反战力量等等，无论是谁，无论力量有多大，都无法阻拦；三是要敢于违法。不管国际法怎么规定，只要我合适就可以更改法律、挑战法律。美国的这种作派可能与文化传统有关，西方在15世纪地理大发现之后，就开始用武力说话，打遍天下，抢遍天下，所向披靡，捞到不少好处。所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就是这个意思。
另一类是摆事实，讲道理，希望以理服人，利益均沾。只要还有一线和平的希望，就不要动用武力，就不要用战争的方式说话，因为那样不仅伤和气，而且伤元气，对谁都不好。这种方式起源于中国独特的文化传统：一是儒教文化，二是军事文化。这些文化传统都教育人们多做善事，少作恶事，能讲道理就讲道理，不要动辄打架斗殴，倚势欺人。孙子作为军事家也不主张动辄动武，他认为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在这样的文化传统熏陶下，唐朝到明朝时期中国曾经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政治大国、经济大国和军事大国，但从未侵略过邻国，郑和37年内七下西洋却从未用武力方式强取豪夺。所以，中国的文化强调和谐和完美，反对暴力和破坏。这样的中国文化是世界最先进的文化，如果把这种文化认为是一种软弱可欺，那就大错特错了。日本鬼子侵略中国，中国当时那么贫困，武器那么落后，怎么样？八年抗战，最终还是把小日本给赶出去了，取得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荷兰人占领台湾，郑成功率兵远征，浴血奋战，一举收复失地。
喜欢打仗并不能代表强硬，先礼后兵并不意味着软弱。相反，在本来还有机会和平解决的情况下就贸然使用武力和发动战争，可能会铸成大错，这样一时的强硬和痛快可能造成经济上长期的落后和颓废。二战中的德意日都犯了同样的错误，他们太相信自己的武力和实力，结果之时只是得势，最终还是被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汪洋大海所淹没。我们希望和平，我们不要战争，因为我们确实需要一段稳定的时期来搞好经济建设，加速国家的发展和壮大。当然，我们还要举办奥运会和世博会等等。但是，这并不是说，如果台湾宣布独立我们就会袖手旁观。在国家利益中，国家安全利益是国家最高利益。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国家安全都没有了，如何能踏踏实实地搞经济建设？台湾宣布独立是对国家安全利益最大的挑战，到那个时候，国家经济建设利益、举办奥运会等国家体育利益等等都必须让位于国家最高的安全利益，国家将采取一切必要的方式和手段来解决危机，什么方式好用、什么方式管用就用什么方式，战争当然包括在这些方式之中，最终的目的就是制止台湾独立，使之回到一个中国的轨道。
国际战略形势：关于日本
诸葛先生：张教授，
你如何看待保钓与促进台湾和平统一之间的关系？
张召忠：台湾和钓鱼岛历来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个组成部分。二次大战结束，日本战败之后，根据《波茨坦公告》和《开罗宣言》，战败国日本必须把用战争方式掠取的中国上述领土无条件地归还中国。在钓鱼岛问题上，民间运用自己的方式来表示对祖国领土保卫的决心和意志，我认为是无可厚非的。
zhukovy：随着日本似乎不可阻挡的背离战后和平宪法,追求政治军事大国的步伐日益加快，中国军队应该如何去面对?
张召忠：日本是世界第二经济大国，日本军费达到500亿美元，也成为世界第二大军费大国，日本武器装备的先进程度，亚洲第一，日本的作战能力和信息化武器装备的作战水平都比较高。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日本背离和平宪法的宗旨，按照右翼势力的想法进行整军备战，海外派兵将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关于日本军国主义的复活问题，我们必须保持高度的警惕，但是也应该看到，整个亚洲各国对此都非常警惕，美国在亚洲驻军超过10万人，其中绝大多数驻在日本，美军驻在日本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要看住日本，防止它实现军国主义。所以，就连日本的盟国——美国，对日本也不放心。日本是一个具有侵略历史的军国主义国家，有着很不好的名声
国际战略形势：关于美国
zhukovy：您认为美军真象许多媒体所说的那样又陷入一个越南式的泥淖,要知道今天伊拉克所处的国际形式是三十年前的越南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您绝的是泥淖深陷,那么美军最后又怎么收场呢?
张召忠：我并认为美军在伊拉克会陷入像越南战争的那样的泥潭，不仅时代不同了，而且国际战略环境也产生了巨大的变化。伊拉克没有像当年越南那样的战略环境，没有哪个大国在背后做他的坚强后盾。伊拉克的问题以及阿富汗的问题，还有发生在科索沃的问题，都是近两年值得关注的重大问题。从2004年来看，我认为世界危机和热点主要集中这样三个地区：中东以伊拉克为中心，中亚以阿富汗为中心，东亚以台海为中心。
中东地区：伊拉克主要是国内危机，宗教派别之间的争斗可能发展为经久不息的内战，美国长期插手国内事务可能导致反美袭击事件增加，此类争斗不至于颠覆政权。中东灭掉萨达姆政权之后，以色列成为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右翼势力有可能借机扩张，对邻国叙利亚或黎巴嫩发动袭击。
阿富汗基地组织和塔利班余党可能出现回潮，分别对现政权和驻阿美军进行袭扰和破坏。基地组织与萨达姆没有直接关系，萨达姆被抓、所谓“邪恶轴心国家”的疲软，可能刺激基地组织恐怖袭击和破坏活动增加。
台湾进入大选，无论谁上台都不可能急于实现独立或统一，因此爆发战争的可能性不大。主要原因：一是中国政府的严正立场和坚定态度对台独分子及支持台湾独立的海外实力是一个巨大的震慑，使之不敢越雷池一步；二是美国的立场非常清楚，当前处境十分困难，阿富汗、伊拉克、科索沃都有一大堆问题，还面临国内大选，在这种情况下特别害怕台湾添乱，所以明确反对台独尤其是急独；三是台湾内部坚定的台独派是少数，陈水扁是政治流氓和政治赌徒，宣称台独公投实际上是做秀，为大选拉票，他的个人出身、他的政治生涯、他的政治立场以及四年来的表现，决定这个人的特性：害怕美国，得罪美国的大事不敢做；雷声大、雨点小，瞎诈唬多，胆子还没有大到宣布独立或成立什么台湾国的地步；他虽然破格提拔了一些军队高官，但对军队没有实现有把握的控制权，一旦违背军队的意愿而出现变故，军队有可能先把他给推翻，所以他没有这个胆量宣布台独。
诸葛先生：在美国人的定义中，中国才是其世界霸权的最急迫的威胁！
张召忠：1991年，苏联解体、冷战结束之后，美国没有了直接军事威胁，没有了明确的作战对象，所以军队建设就没有了方向和重点。在这种情况下，1993年，当时的国防部长阿斯平就提出了享受和平红利的思想，军费一年就裁掉了一千多亿美元，这种突然的变化引起了军队的极大反感。在后来的几年中，美军就到处寻找敌人，但是美军已经找不到自己的作战对手了，在这种情况下，只好制造敌人。中国是被制造出来的一个敌人，“中国威胁论”就在这个时候出台了。现在中国经济发展快速增长，军队建设积极推进新军事变革，所以美国把中国当成其世界霸权最紧迫的威胁，是符合美国人逻辑的。
国际战略形势：关于俄罗斯和欧洲
zhukovy：张教授您如何看待新的一年欧洲美国和俄罗斯的多边和单边关系?一个统一的强大的欧洲似乎仍然遥遥无期,无论是欧洲联盟还是欧安组织看起来更象一个富人俱乐部,议而不决,决而不断!伊拉克战争使的大西洋联盟出现了短暂的裂纹,可是战后重建的大饼又谁都想吃的,最后看美国的脸色!俄罗斯和美国在原苏联地区的利益好象也发生了较为严重的冲突,高加索做为俄罗斯的后院也驻了美国大兵,舆论认为在格录记亚的分歧宣告谱京和布什的蜜月关系的结束,您是怎么看的?
张召忠：欧洲的崛起是迟早的事，欧洲有几个国家具有很强的独立性和民族意识，比如法国和德国，这些国家无论是穷还是富，向来都不愿意听美国人的指使。1998年3月24日爆发的科索沃战争，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美国用战争的方式来打击刚刚诞生的欧元，美国担心欧元最终会战胜美元，成为世界最强有力的硬通货，从现在的比价来看，欧元已经实现了这一点。我们看到，一个强大的、团结的、向上的、富有生气的欧洲正在形成。这样一个庞大的欧洲在不久的将来，会对美国在经济上、政治上，乃至军事上构成挑战，美国对此非常紧张。伊拉克战争之前，以法国和德国为代表的欧洲一些国家，是对美国的第一次摊牌，作为北约国家，按照北大西洋公约的基本原则，应该对美国和英国进行的战争给予必要的支持，结果他们却走向了反面，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当然，我们在看待这个问题的时候也要非常清醒，法国和德国只是为了表示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让美国尊重他们的立场，从根本上他们和美英还是盟国关系，还是兄弟之间的吵闹，并不存在根本的厉害冲突。另外一个例子，那就是伽利略计划，美国已经发射了24颗GPS全球导航卫星，精度很好，也很便宜，但欧洲却想另立门户，自己研制一套GPS系统，这说明欧洲在高科技领域也要和美国展开一场竞争。我个人认为，这些都是一些非常好的现象，在许多方面会对美国构成牵制，对推进多极化的进程是十分有利的。
国际战略形势：关于印巴形势
8341扫地的
：印度国力不如中国,为什么却能装备那么多精尖武器?中国也没少花钱,为什么战士连双军靴也穿不上?中国军队外购计划是否有值得检讨的地方?花7亿美元买一条现代舰是否需要人大审计?
张召忠：我认为我们对印度综合国力和军队建设的情况估价过高，我曾经到印度进行过访问，而且与印度国防部及陆军、海军、空军的指挥官进行过座谈，也参观过印度的武器装备，我总的感觉是我们过高地估价了印度的武器装备水平。我个人感觉印度军队总体上比我们要落后，在许多武器装备方面比我们落后很多。关于武器装备的引进，我认为我军武器装备实现由机械化向信息化跨越式发展，适当引进一些外军武器装备，对于应急作战准备和提高武器装备研制的起点是非常重要的。
8341扫地的：张先生,您对中国军官的专业素质评价如何?和印度日本作一比较.
张召忠：中国军官的专业素质与印度和日本比较，我们主要存在两个方面的差距：一是在学历方面，印度和日本的军官基本都是理工科大学毕业的大学本科生，然后到部队学习军事专业、军事指挥，所以他们的高科技知识功底比较深厚。二是在作战训练方面，他们参与联合作战训练比较多，尤其是日本军官他们经常与美国、韩国、澳大利亚等其他西方国家进行联合军事演习，所以积累了比较丰厚的经验。这些问题我们已经意识到，现在军队正在积极推进人才战略，我们也正在加强对部队军官高科技知识和联合作战能力的培训。
zhukovy：张教授,您是怎么看待新的一年的印巴关系呢?作为我国的两个基本点近邻,他们如果发生战争,显然对于我国的西部边疆的稳定和改革开放造成巨大的影像!
张召忠：印巴两国是我们的邻居，他们最近的表现非常好，实现了和解，双边关系有了很大的缓和，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端。我相信这样的形势会继续下去。与此相关的，我还想谈几个观点：第一，中国和印度的关系，我到印度访问过程中发现，印度军方对中国非常不了解，我始终认为战争很大程度上是由误会而引起的。所以在和平时期，我们应该更多地加强军队之间的往来，大力开展国防外交，加强相互理解，就会增强相互信任，也就会减少误会，从而就消除了战争威胁。中印两国从去年以来，双边关系不断增强，边界问题正在进行积极的谈判，我相信会取得非常好的进展，这些进展反过来又会促进双边经济关系的发展，对两国都是一件很好的事情。第二，中越关系也是如此，我们曾经是好朋友，中间也一段时间因为边界问题产生过冲突，甚至战争。但现在我们本着主权属我、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原则来共同探讨和解决南沙争端，并以积极的态度来勘察和划定陆地边界，这些问题如果能够得到较好解决，对促进两国的友谊与合作将奠定雄厚的物质基础，对国家的改革开放会是一个积极的贡献。
国际战略形势：关于中东问题
zhukovy：过去一年中东地区的地缘政治格局可以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萨达姆政权在联军的打击下,土崩瓦解;美叙关系持续紧张;以巴之间的流血冲突愈演愈烈;沙特约旦和美国之间的传统友好关系也因为美国911报告的出台蒙上了一层阴影;驻伊美军泥淖深陷;您认为新的一年里中东局势会朝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
张召忠：中东形势非常复杂，冷战时期是美苏争夺的重点，当时伊拉克号称世界第四军事强国，成为中东一霸，能够左右中东形势，所以美苏都比较放心。1991年海湾战争中，老布什给萨达姆留了一条生路，主要是考虑在中东地区没有萨达姆这样一个铁腕人物，那个地区将失去控制。现在萨达姆被抓了，成为了战俘，将来谁会主导中东形势，一个可能是以色列，另外一个可能是美国，但这两个可能都会引发中东局势向恶劣的方向发展。以色列的做大和对中东的控制，有可能导致以色列对叙利亚和黎巴嫩的战争，美国在中东地区的控制以及美国试图把美国式的民主强加给当地的伊斯兰国家，可能带来严重后果，比如恐怖主义袭击等等。从目前来看，我感觉2004年可能会出现一个新的、从未有过的趋势，那就是世界上在萨达姆被抓之后，可能会出现恐美现象。主要呈现三种态势：已经被摆平的国家其新政权不再反美，如南联盟、阿富汗、伊拉克；长期反美的国家开始转变立场，如利比亚、叙利亚、伊朗、朝鲜；
没有主心骨的其他中小国家则随风倒，轻易不敢挑起反美大旗。
20世纪70年代以来，民族解放运动兴起，许多中小国家纷纷反对外国殖民主义统治，寻求独立自主。独立之后的这些中小国家，在长期冷战过程中，纷纷受到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的威胁利诱，所以除少数保持中立的国家外，多数国家都分别依附于美苏。1991年苏联解体之后，原华沙条约国家及部分独联体国家纷纷倒向西方，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势力空前坐大。这种一极独霸的状况造成了军事实力的严重失衡，失衡的最终结果就是弱肉强食和强权政治，一切用实力说话，一切靠武力发言。只要是与美国闹对立的国家，都没有好下场，南联盟1999年首开先河，继而是塔利班，接下来便是伊拉克。下一个目标是谁？利比亚、叙利亚、伊朗、朝鲜等美国点名的7个“无赖”国家看来都难逃厄运。
看看萨达姆的现在，想想自己的未来，许多中小国家领导人开始进行战略权衡，孰重孰轻，对抗、绥靖还是联合？坚持反美近半个世纪的勇敢斗士卡扎菲率先手持玫瑰花敲开了戒备森严的美国大门，美国投桃报李，待遇优厚，使人感觉美国很有“人情味”，这种“人情味”尤其表现在美国对伊朗巴姆地区地震的紧急救援上。西奥多.罗斯福总统曾经有句名言：“说话要和气，但手里要有大棒”。从那时起到现在，美国的政策其实没有多大改变，一手高举大棒，一手捏着一只小小的胡萝卜，为了生存人们往往只能选择胡萝卜而不是大棒，被招安总比被灭掉强得多。美国在向朝鲜提供了6万吨粮食之后，再谈宁边核设施的事情就不像以前那么困难了。现在朝鲜方面的态度看来不仅仅是终止核武器的研制计划，可能连和平利用核能的计划也都要取消。7个“无赖”国家预计几年之内就会被摆平，然后呢？美国要发展，美军要建设，就必须有目标，就必须有作战对象，美国未来的作战对象是谁？这是一个令人关注的战略问题。
Race：您认为伊拉克战争对我们最大的启示是什么？
张召忠：：伊拉克战争是美国进行了两场信息化战争之后又进行的一场信息化水平较高的战争，在许多方面都有很多的经验、教训和启示。在此，我只想谈两点：第一，要加强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美国军队进了巴格达，手下的人还告诉萨达姆每战告捷，共和国卫队不战而降，作为复兴社会党主席的萨达姆却无法对他多年来培植的这支军事力量进行有效的控制，这是一个惨痛的教训；第二，在信息化战争中，武器装备相差几代，将很难赢得战争。所以，我们应该认真研究信息化战争的特点和规律，加速信息化军队的建设，只有这样，才能在未来信息化战争中争取主动。
国防建设事关国家安危
杏花村：您对近年来海装的进展速度有何见解？
张召忠：在我军信息化建设中，海军被列在首位，作为最重点发展的军种。所以，海军具有得天独厚的条件。近年来，我国海军在武器装备发展方面的速度是过去五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我们海军的作战能力和武器装备的水平远远超过台湾海军。但是也应该看到，海军武器装备具有自己的一些特殊的规律和特点，比如研制周期很长，有的武器装备需要十到十五年才能装备部队。还有花钱比较多，有的武器装备耗资多达数亿，甚至数十亿人民币，在国力不十分强大的情况下，我们只能量入为出，对我国海军的发展既抱有希望，又不能有过于苛刻的要求，因为我们毕竟还是发展中国家。
方外：张教授您好!您认为目前我国的国防工作是否与实际形势相适应?存在哪些主要问题?
张召忠：当前我们实行的主要方针是国家经济建设与国防建设协调发展。国防建设事关国家安危，近年来，国家在搞好经济建设的同时，给予国防建设以强大的支持。我们的国防实力得以迅速增长，这是符合中国实际情况的。当前我们国防存在的主要问题，就是迫切地军事需求与高科技水平较低和军费较为欠缺的矛盾，军事需求十分迫切，新军事变革的挑战形势严峻，但国家在今后较长一段时间中还难以拿出更多的军费来进行国防建设。在高科技水平方面，我们现在正在努力加速以信息技术为核心的高技术群的发展，正在加速信息化武器装备的建设，但这些都需要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所以，我们目前正在加速推进中国特色的新军事变革，希望尽快缩短这一进程。
总长：张教授，工科，特别是电子系的背景对从事信息化战略研究是否有用，军队是否需要吸收地方大学电子系的学生从事战略研究？在入门的途径上有无政策？您对此有何看法？
此外您对您的硕士博士有何要求？特别在专业上和英语上？
张召忠：你提的这个问题非常好。目前我们军队建设的任务就是要把传统的半机械化和机械化的军队改造成一支信息化的军队，只有这样才能做好打赢未来信息化战争的准备。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特别需要理工科大学毕业的本科生和研究生，尤其是学习电子工程、信息技术、计算机技术、自动化指挥控制、微电子技术等专业的技术人才。在加速推进中国特色新军事变革的过程中，今年军队院校正在进行较大规模的调整，调整的重点之一就是最大限度地发挥国民教育的作用，从地方大学征招一些有真才实学的人才。关于战略研究问题，我个人认为当前存在一个巨大的误区，许多人认为只有搞文科的人才能搞战略研究，我在英国皇家军事科学学院学习的时候，曾就这个问题作过调研，我发现他们搞战略研究的人才，基本都是理工科大学毕业，比如给我们讲战略课的教员就是一个博士后，他本科学的是航空发动机，硕士和博士研究生做的是风洞。许多人认为我是学外语出身，然后就开始搞战略研究，其实我从1968年到1970年专门学习机械和电子技术，属于理工科类，到部队之后，从事了四年的导弹技术工作，然后被选送到北京大学学习外语。1980年到现在一直在做科学技术和武器装备的研究和教学工作。我是经过30多年的科研和装备的研究之后，才感觉有资格研究一点战略问题。所以，我希望我们应该让战略研究的根基更深一些，这样才能避免空虚。关于英语问题：我感觉学习英语最关键的是思想观念的转变，有了语言基础就可以大量地阅读外文资料，有条件的时候可以直接和外国人进行对话，这样就可以接触一些最前沿、最新鲜的知识和信息，就可以使自己的观念不断地更新。我曾经学过三门语言，在这方面我有深刻的体会，所以我希望有志者要加强自己外语知识、科技知识和装备知识的学习，没有这些基础知识，是做不成大事的。
MON：张教授:现在我们很多军事专家对新军事变革的研究应该说是比较深刻的(包括您在内),但如何把研究成果变成军队和国防建设的实际行动,在此过程中,您是否有难于推动的感觉?原因是什么?
张召忠：你提的这个问题非常重要。1994年起，我就开始跟踪研究新军事变革的问题，当时叫做军事革命，此间，我写过大量的论文和专著，算起来大约有近百万字。我认识的许多专家、学者，他们也和我一样，在过去十年中写了大量的论文和专著，所以我们在书店里、报纸上、网络上经常看到大量的关于新军事变革的文章和专著。但是我们的实际行动却很少。反观美国，1993年，克林顿政府开始大力推进军事革命，1996年，就把理论研究成果消化、整理、归纳为“2010年作战构想”，这个作战构想对未来十五年建设信息化军队、打赢信息化战争，从科学技术发展、武器装备研制、作战理论创新、编制体制改进，以及教育训练改革等方面进行了全面的规划和计划。2000年，又在此基础上制定上2020年作战构想，再次提出一个明确的中长期战略规划。总的感觉，美国人和我们在推进新军事变革的过程中有很大的区别，一个区别就是美国人在进行学术讨论的时候，都可以进行平等的发言和争论，但对一些新的观点、理论和思想能够及时归纳总结为规划、计划、条令、条例这样的决策和指导文件。而我们在这些方面比较落后。另外一个区别，美国人特别重视把不同行业的人员集中起来，进行理论创新，这些人当中有军队的高级指挥员，有国防部的高级官员，也有社会学家、未来学家和科学家这样一些权威人士。所以，美国新军事变革的发展一直比较顺利，许多方面都得到了落实。在这方面有两个例子可以参考：一个就是托夫勒关于大趋势的理论；另一个是美国海军网络中心战的理论。网络中心战是1997年海军提出的学术观点，很快推广到全海军，形成哥白尼信息化武器装备建设计划，后来国防部感觉这个学术观点很好，就推广到全军，并以全球信息栅格为基础，以网络中心战为核心，融合信息技术和创新的作战理论，为打赢信息化战争作准备。我们需要一个从专家到决策层的直通车，以便把专家的意见及时反映到决策层，同时在决策层也应该能够整合各方面专家的意见和建议，进行顶层设计、整体规划和加速推进中国特色的新军事变革。
展望2004国际战略形势
张召忠：2003年是一个非常不平凡的一年，给我留了两个大的印象，第一是恐怖袭击，第二是伊拉克战争。这两件事情都不好，不仅危害了世界和平，而且危及了国家安全。2004年，我认为总的形势会有所好转，目前还看不着有大规模战争爆发的先兆。所以，2004年很可能成为一个和平与合作的年度，我们应该抓住这个难得的机遇，加速推进中国特色的新军事变革，建设信息化军队，为打赢未来信息化战争做好准备。
2004年国际形势总的发展趋势是：大国之间加强对话与合作，尤其是加强在国际反恐方面的合作，在处理国际安全事务方面的协调，以及应对战争和危机等重大事件之前的协调。大国之间的合作是国际局势稳定的基石，大国之间这一系列合作与协调的结果将非常有利于国际局势的稳定。
美国12年来通过四场战争在巴尔干、中东、中亚建立了一个“铁三角”防御地带，今年内主要是巩固阵地，站稳脚跟，防止颠覆，全力应对大选，一般情况下不再进行扩张。只要美国不愿意打仗，世界和平的希望就增加了80%。这个铁三角与东亚坚固的“第一岛屿锁链”遥相呼应，构成战略上的平衡关系，中国和俄罗斯处在其间，构成国际战略平衡至关重要的两大要素。
中国年内仍将致力于三件大事：一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保持国际和周边形势的稳定，创造一个安全稳定的建设环境，不愿意打仗也不想打仗，除非出现危及国家统一或外敌入侵的重大事件；二是建设信息化军队，以对台军事斗争为龙头，加速推进中国特色的新军事变革，为打赢未来的信息化战争做准备；三是加强国际合作，积极进行国际反恐合作和维持国内稳定。
俄罗斯的安全重点有三个：一是普京连任之后的首要任务是振兴经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所以不会轻易在安全方面进行任何冒险；二是企图重振昔日帝国雄风，再现超级大国的威严，所以在国际安全问题上经常出现一些要面子的事情，但不会有实质性行动；三是在中亚问题上，可能在高加索方向、里海方向与美国产生利益冲突甚至可能出现危机，主要问题是谁来主导中亚地区的国际反恐？独联体国家倒向西方对俄罗斯是否构成危险和挑战？格鲁吉亚这个美国的实验田是否将成为美国的中亚基地？乌兹别克斯坦、哈萨克斯坦等美国已经驻军的国家是否允许美国长期驻军？美国在这个地区到底要干什么，在军事上挑战中俄还是看住里海丰富的石油资源？
今天，是我第一次到解放军报国防论坛来作嘉宾，在过去的两个半小时中，我深深感受到这个论坛的网友和其他我做过嘉宾论坛的网友有很大的不同，骂我的人很少，提的问题层次很高、很深、很专业，我感觉非常高兴。所以，我认为今天晚上我与大家就一些我们共同关心的问题进行了较为深入的探讨。尽管如此，短短的两个半小时不可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我也希望在今后的日子里，如果还有这样的机会，我再次来论坛与大家进行交流。非常感谢解放军国防论坛给我提供这样一个宝贵的机会，使我能够和网友朋友们进行思想交流。在此也感谢广大网友对我个人的支持，在此，给大家拜年，希望大家2004年心想事成、身体健康，取得更大的成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