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一家雜志上看到兵的一篇小散文,文末有作者地址,是南方一個邊城軍營的。她給兵來了一封信。
她是舞蹈藝術學校的學生,自小就向往軍營,崇拜戰士。兵給她回了信,信中還夾了一片綠葉。橢圓形的葉子,經過一周的長途奔波,拆開信封仍透著亮綠的色澤。她不認識是什么樹的葉子,應該是南方才有的。她沒去過南方。
她很激動,仿佛自己已被友情的潮水包圍,多日的惆悵一掃而光。
此后,書信便在他們之間往來。她告訴兵,她長這么大還沒有去過軍營,她說希望有一天能站在舞台上為戰士們演出。照例的,每次兵都在信中夾一片綠綠的葉子。為此,她也認識了許多南方的樹:芒果、木荷、大葉紫薇……她告訴兵,她喜歡他寄來的葉子,葉子是生命和希望的象征。
自然而然地,她喜歡上了兵。她跟兵要來張照片:寬寬的額頭,眼睛不大,卻很有神;挺拔的身材,就像那首歌中的“小白楊”……
不覺,他們的通信已維持了三年。可是,突然地,兵收不到她的信了。接連去了几封信也沒回。
退伍前,她來了信,兵滿怀欣喜地拆開,卻很失望——信中只有一片枯黃的葉子。兵把葉子翻來覆去,一個字也沒找著。想了多日,兵也沒想明白。
退伍后,兵決定去找她。到了她所在的城市,兵看到的她竟坐在輪椅里——是她畢業前發生的事,一次車禍奪去了她的一條腿。她給兵寄了一片落葉,是想告訴他,自己已是一片凋零的葉子。舞台夢,碎了。
兵為自己曾在心里責怪她而內疚,決定留下來陪她。
兵寫了一個舞蹈劇,名叫《葉》。她看了劇本,被深深打動了,仿佛自己就是劇本中的那片葉子,充滿了生命的活力!兵問她,能演嗎?她堅定地說,能!兵說我想和你一起演。令她惊异的是,沒有一點舞蹈功底的兵經過導演的指點,竟表演得從容自如。舞台上,她是一片葉子,兵是一棵大樹,她在他的怀抱中作生命之舞……
他們的節目參加了省里的軍民文藝會演,她把葉子舞得如鳳凰涅槃,兵把大樹演繹得偉岸如山,掌聲如潮。評委們的眼睛都濕潤了,起身為他們的出色表演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