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普通的日子。在林芝八一鎮成空駐藏某雷達站的休整點,記者認識了3位雪山雷達兵的妻子陳化飛、李艷萍和顧俊梅。听說雷達站第二天要到陣地送給養,這些軍嫂們向團里的領導再三申請,一定要跟部隊一起上山,去看望她們正在陣地上值班的丈夫。于是,記者跟隨她們經歷了一次令雪山也為之動情的團聚。

12時45分,終于到達陣地,軍嫂們在11級的狂風中擁抱

臨近陣地,一陣狂風掠過,讓人窒息

就要分別了,大學教師、碩士研究生陳化飛把幸運星送給任雷達站站長的丈夫秦曉明,表達對丈夫的情思

李艷萍為丈夫縫衣服

二級士官陳劍迫不及待的看妻子顧俊梅帶來的半歲女儿的照片,偷著樂

太陽下山了,軍嫂們戀戀不舍的离開陣地
在那東方山頂升起皎洁月亮,心愛的人面容漸漸浮現心上
27歲的東北女子陳化飛是這個雷達站站長秦曉明的妻子。記者走進她的房間時,她正坐在床頭整理在哈爾濱給丈夫買的考研書籍。陳化飛前年碩士畢業,現在是哈爾濱一所大學的物流學老師。她和秦曉明是同鄉,從小一起長大,小學到中學都是同班同學,算得上青梅竹馬。
作為邊防軍人的妻子,小陳知道,這樣的選擇意味著將更多地承受起生活的孤獨与沉重。2006年3月,她剛剛和秦曉明領了結婚證,就因腰椎間盤突出住進了醫院。手術過后,她昏迷在病床上不能移動。這時,秦曉明卻因假期到了不得不歸隊。她只能微笑著安慰愧疚的新婚丈夫,讓他放心地回到部隊。
“他走后,我常常將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個細節掰開揉碎了一點點地品讀,要不就將他寫給我的信翻來覆去地讀。”在小陳眼里,思念比病痛更難忍受。后來,她就利用學校的寒暑假,一次一次地到西藏去。“追他,真是追到了天邊。”她說。從哈爾濱到林芝,從最東北的地方到最西南的地方,6000多公里的距离,她為的只是每一次短暫的相聚。
這時,帶著一陣清脆的笑聲,三期士官雷達記錄班班長惠忠仁的妻子李艷萍和二期士官雷達報務員陳健的妻子顧俊梅走進屋來。她們端著盆,拿著面粉袋,要与小陳一起包餃子,明天給山上的官兵們帶上去。
“電話里,听說他上山兩個月就瘦了20多斤,不知道還能不能認出他。”說起自己的丈夫,來自江蘇徐州的軍嫂李艷萍就心疼不已。當幼儿園老師的她与惠忠仁結婚3年,呆在一起的日子加起來不到兩個月,平時在家里,她是靠那几張兩人的合影、電話里的聲音和火辣辣的情書來拼接維持她心上人的形象的。
顧俊梅也是江蘇人,去年7月剛生了小孩,“孩子叫陳慧芝,他爸爸在林芝工作,所以名字里有個‘芝’字,讓孩子記住自己的家在這里。”顧俊梅是第一次來西藏,以前听說這里是鳥不飛草不長的地方,有些害怕來這里,陳健寫信告訴她,這里有長滿杜鵑花的高山,有清澈的河流,有千年積雪的雪峰,有犛牛和經幡,是最美的地方,她就來了。
“喜歡這里嗎?”記者問她,她放下一個包好的餃子,這樣回答道,“我愛他,他愛他守衛的這片土地。”但在記者眼里,短短几天,這片高原已經在她們的臉上留下了痕跡:干裂的嘴角結出血痂、因缺氧而發紫的嘴唇和強烈紫外線照射后在臉頰留下的高原紅。
這一夜,月很圓很大,軍嫂們或許會一夜無眠。
我匍匐在山路,不為別的,只為貼著你的溫暖
穿越原始森林,川藏公路蜿蜒在色季拉山脈上。軍嫂們起了個大早,穿上厚厚的羽絨服,乘坐給養車向60公里外、海拔5137米的色季拉山雷達站陣地進發。
汽車壓過路面積雪發出的吱吱音,尖銳刺耳,讓人心頭發麻。陳化飛望著車窗外,回想起几年前的夏天第一次來這里的時候,“那年,他剛從雷達學院畢業,送給我一枚雪蓮花獎章后,就不辭而別。后來才知道他主動申請去了西藏。”他選擇了雪山,她緊跟著他。那時的色季拉山杜鵑花漫山遍野地盛開,車行到半山時,他采了一大把給她,意味深長地說,這花多美,卻只能綻放在這里的高山上,移到山下就會死去。就在這里,她下定決心要嫁給他。
穿過色季拉山口,遠眺南迦巴瓦峰,它如一柄刺向天空的戰矛,也像一道火焰般燃燒的閃電,充滿力量。對面就是雷達陣地,迷彩雷達天線防風罩如一輪半月挂在皚皚白雪的山頂上。
來到陣地腳下已是上午10點。上陣地的公路已經被沒膝的積雪埋得無影無蹤,必須爬上山去。背上送上山的蔬菜、水果、豬肉和報刊信件,軍嫂們相互用膠帶拴住褲腳,与官兵們一道在雪山上趟開了一條深深的雪道。
高原上的山,看似很近,走起來卻很遠。走出不遠,天空就開始滿天飛舞地飄起大朵大朵的雪花,四周都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越往上空气越稀薄,強烈的高原反應讓人頭暈得連眼都在疼,風吹得人在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地直晃悠。回過頭,記者看到走在身后的軍嫂們頭發睫毛上都挂滿了雪。在官兵們的攙扶下,她們手牽著手,頂著風,大口喘著气,吃力地向上爬。
“同志們,沒有退路啊,只有一個目標:陣地!”此時,風雪中不知誰喊出這樣的一句話。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停下來,只有狂風刮起的冰雪砸在衣服上沙沙作響,大家除了沉默,還是沉默。短短不到4公里的山路,我們爬了整整2個小時45分鐘。
終于,踏上了陣地,山上的官兵紛紛赶出來迎接。此時,軍嫂們已經上气不接下气,拖著麻木的雙腿和冰冷得快虛脫的身体,沒有一句話,就倒在了丈夫們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