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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影,是一面飘扬的战旗
温志军为什么这样有信服力?从5月13日到28日,都江堰抗震救灾指挥部先后把三支志愿者队伍交由他负责,把都江堰市崇义镇、紫坪铺镇等10余个抗震救灾点的硬仗让他带人去打。指挥部有关领导和工作人员说,“在我们眼里,在我们心中,每一名军人都是一面战旗,他们战斗在哪里,希望就在哪里,胜利就在哪里”。
温志军为什么这样有凝聚力?在抗震救灾一线艰苦奋战的16个日日夜夜里,三支志愿者队伍、80余人曾在他的带领下,不离不弃,攻难克险,搜救出幸存者4人,直接转移、疏散群众440余人。志愿者说,“我们的温队长就是一面战旗,他给我们信心和勇气,让我们紧紧团结在一起”。
温志军为什么这样有战斗力?在半个月里,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没吃过一顿像样饭,难关当先、险隘首闯,带领大家完成消毒任务2200余人次、140万平方米,清理垃圾、废墟20余车、110余吨,装卸救灾物资50余车、136.6吨。温志军说,“我要做一面战旗,党和人民需要我在哪里,我就飘扬在哪里”。
半个月来,本报对温志军带领志愿者队伍抗震救灾作了强力跟踪报道。当余震不断、尘烟怒滚,温志军这面战旗在废墟上飘扬,把军人的责任和使命放歌。
5月28日,温志军和他的志愿者“战友”们完成了在都江堰的抗震救灾任务。当大地渐平、尘烟散去,温志军这面战旗在许多人心中飘扬,把军人的情怀和心声倾诉。
危难中军人面临考验,军人家庭也面临考验。当党和人民召唤时——
抉择,真情突围
5月12日14时28分,汶川大地震发生时,温志军和父亲温成根正在成都第二人民医院陪护母亲。温志军母亲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有五六年了,最近做了胆囊切除手术,正在住院治疗。温志军这次休探亲假,就是想好好陪陪母亲,尽一份孝心。
5月12日下午4点半,电视新闻播报了汶川发生强烈地震的新闻。温志军的父亲听了扑通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呆成一座雕塑。温志军的母亲躺在病床上,两只手紧紧攥着盖在身上的薄被单,揪起了两座相连的山形,抖个不停,整个被单都抖起来,让人联想到了汶川大地震发生时的恐怖情景。
温志军更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家没了,家乡毁了,家乡人有难了。
温志军的预感被接下来的电视新闻残酷地证实了。汶川、青川、北川、绵竹、映秀……昔日的青山绿水、世外桃源,而今的景象让人心酸血寒。温志军的家在成都市双流县公兴镇邵家三社4组,在这次大地震中损失不轻。整个组有100多口人,距县城约40公里,以前交通十分不便,组里人到县城大都靠步行。这几年,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改变了那里的交通状况,公路一直通到了温志军家的路口,父亲温成根给温志军打电话,时常把这事儿挂在嘴边:“政府把路都修到家门口了,你再回来就可以坐汽车了!”现在,这一切,都被突如其来的大地震给毁了。
温志军的父亲说:“老婆子,你这病救了一家子的命哩!”
温志军的母亲一个劲儿地念叨:“人在就好,人在就好……”
他们把脸转向温志军,温志军也刚好把脸转向他们,想说什么,但抿了抿嘴唇,又没说。
他们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不再瞧温志军。他们猜到了儿子要说什么。正如他们猜想的,温志军想上抗震救灾一线,但他考虑到母亲的病情、多日来父亲的操劳,一时又难以启齿。
一家人沉默了。三双眼睛,都聚向了电视机屏幕。
第二天清早,温志军的父亲和母亲睁开眼睛,见温志军早早起来了,正在洗他们昨天换下的衣服,而且换了一身迷彩服,还带上了“中尉”军衔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的臂章。但他们装作没看见,他们不想让温家的这根独苗苗有什么闪失。这场大地震夺去了太多人的生命,让他们心痛得“自私”起来!
整整一上午,温志军多数时间守在电视机旁。
两位老人的眼睛,也几乎没离开过电视机,眼睛里含着泪水。当看到部队官兵投入抗震救灾的画面时,他们不时地用眼睛偷瞄温志军。
到了下午,温志军彻底坐不住了,在病房里不时地来回走动。
吃过晚饭,母亲把温志军叫到床边,就说了一句:“娃儿,你去吧!”说完,瞅了一眼丈夫。温成根望了一眼儿子,又瞅了一眼妻子,说:“去吧,家里还有我呢!”
温志军泪水涌了出来。他想跪下,给父母磕个头再走。他觉得,这个头该磕,现在余震不断,虽说是余震可都在五六级以上,这一去吉凶难料。但被父亲一把拦住了,说:“这娃儿咋越大越不懂事,不吉利!”
在要走出病房门口的时候,温志军回过头望向躺在病床上的母亲,看见母亲微微探起身子望着他,见他回头,又慢慢把身子躺下,把头转向里侧。
温成根一直把温志军送到医院的大门口。温志军招手叫停一辆出租车:“师傅,去都江堰!”他从倒视镜里看见,父亲一直目送车子远去,父亲的身影在镜子里渐渐缩成一个点……
人民群众信任,是军队军人的无上光荣。这是责任,是力量——
报恩,首战告捷
尽管一家人幸免于难,但温志军仍有一种家没了的感觉。大山里的孩子对大山里的家园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连绵起伏的山脉就像母亲的臂膀,呵护着他们的童年。
巴山蜀水养育了温志军,现在该是他报恩的时候了。
都江堰市距离成都市大约50公里,灾情比较严重。温志军把抗震救灾的“战场”选在了这里,就是想尽快投入战斗。
一路上余震不断,平常50公里、半个小时的路程,这回竟用了一个多小时,路上车子被震熄火了十四五次,为此司机没少骂娘。他对温志军说:“我今天舍命陪君子,说啥子也要把你送到都江堰!”“你们当兵的个个都是好样的,这回灾区老百姓就得靠你们了!”
温志军到达都江堰时,已经晚上7点半了。很多当地群众聚集露宿在街头、广场和草坪,部分道路和路边房屋都有裂缝,还有半倒的危楼……望着人们惊恐、焦灼、忧郁的眼神,温志军心中有说不出的酸楚和疼痛。他打听着来到市团委报名参加志愿者队伍,工作人员发现他是一名现役军人,就把一支正准备出发、由成都安固公司组成的专业救援队交给他负责。这是他们派出的第一支志愿者队伍,也是温志军负责的第一支志愿者队伍。
信任是责任,也是力量。当晚8点多钟,温志军带着大家投入战斗,在都江堰市太平街和石油街搜救幸存者。
余震仍旧不断,每次持续大约1分钟,两次余震时间间隔最短时不到3分钟,道路两侧的危楼上不时有砖头、水泥板块和玻璃掉下,落在地上,撞击飞出的一粒粒硬物打在温志军等人身上,生疼生疼的。但温志军和志愿者们全然不顾,睁大眼睛看,竖起耳朵听。因为没有电,只能借着月光和手电筒的光亮,又有杂七杂八的东西往下掉弄出响动干扰,搜救十分困难。5个多小时过去了,温志军带领大家已经把两个街道来来回回走了三趟,没有发现幸存者。
他们不放弃,继续。5月14日凌晨左右,当温志军带领大家再次搜索到一座五层高的危楼附近时,突然听到有微弱的声音传出:“……我在这个地方……救我啊……”大家激动极了,所有的手电光都向声音传出的方向聚焦。声音是从“地下”发出来的,在一块宽大、厚重的走廊水泥板下,有一个小孩脑袋大小的洞,一名女人的大半个脸映入大家的眼睛。“不要害怕,不要慌张,我们一定会救你出来!”“……我就晓得一定会有人来救我……我家住一楼,地震的时候我正在厨房洗菜……突然就坠下来了,什么都不知道了……里面还有两个老人……”温志军等人发现,这根本不是一个五层楼,而是一个七层楼,因为有地下室,地震发生时二层以下被震坐进了地下室。温志军一边让人间断性地喂这名妇女水喝、跟她唠嗑,一边组织其他人用大锤砸水泥板,可半小时过去了,只震出了一道细细的裂纹!温志军改变方案,组织大家从水泥板下面拓宽小洞。“……我想拖那两个老人也过来,可他们就是不肯,说丫头啊,我们都这把年纪了,你还年轻,省着力气好逃出去吧。我哭着劝他们,他们安慰我说,我们老两口死在一起也不冤枉活一回……老头子有些(昏)迷了,老太太就用手抹他胸口,说老头子,不害怕,我老太婆子陪你啦……你老说娃娃们不孝心,就知道往外跑,这是咱们积德哩……”听着那名妇女断断续续地讲述,温志军等人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把大锤抡得更猛了,大约用了一个小时,洞口被拓宽至可以勉强钻进一个人。3点47分,大家一起用力把这名妇女拉了出来。
但想钻进去把两位老人救出来,却十分困难。于是,大家又是一阵猛砸……余震又来了。“绝不能让刚刚打通的生命通道阻塞!”温志军和另一个志愿者几乎同时坐在地上,伏下身子,用肩膀顶住了水泥板……他们的这一举动,让正准备离开躲避余震的其他志愿者又回过身来帮忙。余震最强时,大家听到“嘎巴”一声响……大约1分钟后,余震过去了。大家惊喜地发现,水泥板上那条先前砸出的纹裂开了,并向上拱起。那声响,正是由此发出。“这下更有利于救人了!”温志军顾不上臀部和肩膀的疼痛,组织大家继续救人。4点38分,两位老人成功获救。
当天晚上,指挥部发来了嘉奖令。
战旗火样红!要用热血和汗水来渲染,也需要用泪水来润泽——
无奈,英雄有泪
每一个生命都是完整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也没有年龄长短之别。正因为这样,每一个生命的逝去,都令人一样的心痛。5月14日上午,温志军再一次感受到了这种痛。刻骨铭心!
这天都江堰气温是28度。位于幸福街的莲花市场几乎成为一片废墟,温志军带领大学生志愿者队伍负责这儿的搜救任务。
这是温志军负责的第二支志愿者队伍。由于抗震救灾需要,他负责的第一支专业性比较强的志愿者队伍前出了。出于对他的信任,指挥部把这支全部由在读大学生组成的志愿者队伍交由他负责。一共42人,15名女生,27名男生。
上午10点多,一对中年夫妻跑过来,求温志军他们到太平街的一栋楼房里帮助寻找他们的弟弟和弟妹。“他们应该还活着,求求你们快去救救!”温志军带领部分人员跟着这对夫妻跑了过去。这是一栋倒塌了一大半的楼房,另一半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而且四周被警戒线圈了起来,旁边竖着一个明显的标志牌:“此楼危险,不得靠近!”温志军犹豫了,他不能拿志愿者的生命开玩笑。在死神面前,一切生命都是平等的。这对夫妻扑通一声跪下,央求着说:“我们的弟弟和弟妹在这里开了一间小旅店,这几天准备了10万元钱正要买一辆出租车,以后就改行干出租了……弟妹还怀着两个月的身孕呢……”温志军和大家把他们扶起。这时,有三名消防官兵背着生命探测仪经过,他们告诉温志军,这对夫妻已经在这待了快两天了,他们对这个地方已经探测了4回了,确实没有生命迹象了。说完,他们摇着头、叹着气走了。这对夫妻再次给温志军他们跪下:“那就帮忙把尸体挖出来吧,我们不能让弟弟、弟妹这样走……挖到10万元钱,我们一分都不要,全给你们……”温志军和大家扶他们,他们怎么也不肯起来。温志军对他们说:“我们得先救活人!挖尸体只有等到专业机械到来了。”
那一刻,温志军哭了。陪着这对夫妻一起流泪,是他唯一能做到的。
他这个恨,恨震魔的残酷,恨死神的无情。
生命战胜了金钱。比生命更可贵的是人心。但温志军必须下狠心!看着大家围着这对夫妻不动地方,温志军大声命令到:走!说完,头也不回。
大家含着泪离开了。身后,是这对夫妻悲恸的哭声。
打那儿以后,大家发现温志军变得沉默寡言起来。除了安排任务外,他几乎不讲话。只是每当望见一支支前来支援抗震救灾的队伍,那一团团白色、蓝色、橘红色的身影,他就大声喊着说:“谢谢了,谢谢了!”每当遇到部队官兵从身边经过,他都致以军礼,大声问候:“辛苦了!辛苦了!”每当看见有村民蹲在自家房屋废墟上发呆时,他都上前用力摇着人家的肩膀,大声劝道:“干吧,老乡,我们还活着!”看见温志军这个样子,大家真有些为他担心。
5月15日下午5点多钟,温志军带领大家在都江堰市石油街的一片废墟里救出一名中年妇女。对此,当天《成都晚报》作了报道。
又救出一名幸存者!温志军的心好受了许多。
在灾区,面对一颗颗受伤的心,人们真心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意义——
释怀,爱不挣扎
几天来的抗震救灾,使温志军开始懂得,在这场大地震面前,无论你干什么,只要你在真心做事,就有意义。
可在这之前的几天里,温志军却在煎熬。从5月16日起,包括温志军带的志愿者队伍在内,各路搜救队伍的好消息越来越少。为此,温志军产生了自责和内疚心理。尽管他每天仍带领大家全力搜救、消毒、清洁和装卸救灾物资,但他心里仍感到救不到人,是自己太无能了。
一天夜里,温志军做了一个梦,梦见又地震了,一位美丽的母亲躺在床上哄着身边可爱的宝宝睡觉,任凭他在屋外用力敲打窗户、大声喊叫,这位母亲就是不动地儿,只是慈爱地看着身边的宝宝,哄他睡觉……最后,温志军急醒了。
温志军在奉献着他作为一个家乡人、一名军人的爱,但他的爱在挣扎、在哭泣。
抗震救灾进入了第10天。相对来讲,灾区群众面临三大突出难题:首先是“住”;其次是“吃”;第三是卫生防疫。帮灾区群众抢收农作物,自然也就成了温志军和他的“战友”们要干的又一件要紧事儿!
5月24日一大早,温志军便带领大家背上大米、方便面、矿泉水、牛奶、饼干等,从玉堂镇出发,到新生村帮助当地群众抢收油菜。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有雨。30分钟后,温志军他们来到了新生村。这儿的房屋几乎都毁掉了,村民们现在住在离自家倒塌房子不远处的简易帐篷里。他们的到来,受到了起早儿抢收的村民们的欢迎。一位村民告诉温志军,村二组85岁的孙婆婆家里受灾严重,两个儿子和儿媳都在外打工没能回来,家里有两亩油菜正愁没人收割。
大家来到了孙婆婆家。得知温志军等人是来帮她收割油菜的,孙婆婆高兴地说:“解放军来了,救星来了,这下就好了!”“婆婆,我们都是你的娃娃!”大家的话,让孙婆婆流下了泪。温志军组织大家把随身带来的方便面、矿泉水、牛奶、饼干等物品给孙婆婆放好,然后跟孙婆婆聊天,帮助他化解内心的忧伤。说到伤心处,孙婆婆把头靠在温志军的胸口,哭出声来。孙婆婆是这个村里比较年长的,很有威望,平常谁家有个家长里短的,只要她老人家一出面,没有解决不了的。可现在,她却委屈得像个孩子。
是啊,大自然是全人类的母亲。在她面前,再年长的人也只是一个孩子!
见孙婆婆的心情好些了,温志军简单分了下工,大家就下地干开了。这天的天气非常闷热,大家只干了一会儿,汗水就湿透了衣衫。由于多数人都没干过农活儿,在抢收中,手、胳膊和小腿上被油菜枝和豆荚划出了很多口子,被汗水一浸,火辣辣的疼。温志军就起个头,带着大家唱着歌、喊着号子干,自己给自己鼓劲儿。他们的热情,感染了周围抢收的村民,他们唱起了平时下地干活常唱的山歌:“……干吧,我的郎,闻一闻油菜花香,我就在你的身旁……干吧,我的郎,你流下的汗水,滋润着我的心房……”歌声在大山坳里回荡,听得在地头坐着看大家抢收的孙婆婆颤巍巍地站起来,嘴里念叨道:有些日子没有听到村民们唱歌了,多好听的歌啊!听得温志军等人直起腰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泪水。
然而,现在在地里干活的,大都是女人,不见“郎”的踪影。一位妇女告诉温志军:村里的男人们大都外出打工了,听到地震的消息,他们都想回来,但她们已经让人捎话给男人了,报个平安,告诉他们暂时不要回来,还是在外面多赚些钱吧。另一位妇女说:“男人们在外也不容易,不想让他们再看到这惨象……再说有政府和部队嘛,我们这些女人还能维持得下来!”
动人的歌声,朴实的话语。村民们正在走出大地震的阴影,是心理上的走出。
就在那一刻,温志军的内心和解了。他在日记中这样写道:一个人的力量有多大?在汶川大地震中,一个人的力量显得微不足道!怎么也无法抬起那厚厚的水泥板,无法移动那重重的断梁。但当一个人伸出他的双手,把个人的力量奉献时,却会引来许多双手,使得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被从废墟中拾起,使得一颗颗受伤的心灵得到抚慰!
家乡的土地和人民在凝聚他们,党领导的伟大的人民军队在凝聚他们——
感动,绽放力量
在温志军带领的志愿者队伍里,有一名“老兵”。他不是别人,而是温志军的父亲温成根。
温成根今年54岁。为了给温志军的母亲看病,他在新疆克拉玛依打了4年的工,额头上印满着一根根深陷的皱纹。去年,温志军回家过年,吃年夜饭时,温志军对父亲提出了一点要求,要求父亲不要到新疆那么远的地方打工了,在家干点小活就行了,说自己工资也涨了,可以拿出一部分钱来为母亲看病。可父亲在温志军归队后的一周,就将有病的母亲托给叔叔家照看,自己又独去了克拉玛依打工。父亲打电话对温志军说:“你大了,阿爸老了,帮不上你啥子忙。我跟你妈商量过,你一个人在外面不易,将来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不想给你添麻烦。”今年,温志军母亲的病变得严重多了,父亲实在放心不下,一年都没有出去过。
5月21日,温志军投入抗震救灾第9天的晚上,这位父亲做出一个决定:给儿子一些父亲能够给予的鼓励和支持。连日来,温成根从电视里看到部队官兵拖着疲惫的身躯连续作战的身影,就像看见了儿子温志军一样,既感动又心疼。
就这样,5月22日一大早儿,温成根坐了3个小时的车,扛着干粮、水和被褥找来了。他对儿子说:“咱爷俩子一起战斗!”温志军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大家也都感动得哭了。几天来,消毒、清洁,温成根跟着儿子温志军一块打头阵;抢收,温成根成了主力,而且还为大家作技术指导;装卸救灾物资,温成根被工作人员当做了一名老兵……
父亲带来的感动,让温志军流泪;志愿者带来的感动,给温志军以力量。5月22日,温志军带领的第二批志愿者(现在温志军带的是第三支志愿者队伍,被誉为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吃苦的“联合分队”)中的两名队员不但又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新人。19岁的女孩儿杨玲把她的男朋友黄柯带来了。小杨的家也同样受灾,直到头天晚上她才和父亲通上电话,当她父亲听说是参加一名解放军带领的志愿队时,鼓励并支持她继续救灾。李然带过来了两位搞房地产的40多岁的老大哥,他们的名字一个叫徐东、一个叫张林威。温志军在成都一位战友的哥哥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名叫张云峰……在这之前,还有军区部队在家休假的战士张峰银、赵天添等。一次,李然在装卸物资时把手腕折了,温志军劝他回家养伤,可他说:“我可不留在家里当孬种,手动不了,可以动嘴呀,我要为你们加油!”后来,杨玲因为长时间疲劳过度病了,她哭着说:“我可以帮你们弄吃的,搞保障,反正你们不能撵我走!”
作为家乡人,温志军知道,这是家乡的土地和人民在凝聚他们。
作为一名军人,温志军认识到,这是党领导的伟大的人民军队在凝聚他们。
毕竟上了年纪,在连续奋战了5天之后,温成根累倒了。5月26日晚上,温志军听到父亲在轻轻呻吟,心疼得温志军翻来覆去睡不着,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午夜,母亲打来温志军参加抗震救灾以来的第一个电话,告知他大娘因病去世了……
第二天早上,温志军和张峰银、赵天添、解小翠等人把温成根劝上了回家的车。
一同劝走的,还有大学生田启智,他昨天下午接到通知,学校复课了。家在四川安岳的田启智是5月14日到都江堰参加志愿者队伍的,他家中的二层小楼在这次大地震中被毁了。他当时正在成都大学管理学院上课,却第一个发动和带领同学冲到了救灾的第一线。他对温志军说:“跟你在一起抗震救灾,我也成了一个兵!”
大家在帮助温成根和田启智收拾行李时还有说有笑,可在挥手离别时,却“哇”一声哭了,几名女队员拥在一起哭成了团。
远处,传来温成根的声音:“不哭!你们都是四川的好娃娃——”
5月28日中午,温志军来到都江堰指挥中心旁的临时居住点,他想在转战大邑县前再看望一下杨大爷。杨大爷今年70多岁了,儿孙都不在身边。5月25日,温志军曾带着大家来为老人送来了面包、方便面,还有大米、食油和一桶饮用水,并为他新换了一把大雨伞。不巧,杨大爷不在。温志军来到一个简易小卖店,一向不喝酒的他要了一小瓶酒,大概有三两那样,一口喝了二两多,感到头有点晕,便转到旁边的一块草地上,倒下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孙悟空,大地震来临时,他拔下一撮猴毛,用嘴轻轻一吹,变成了成百上千个孙悟空,帮助人们逃生……他高兴极了,乐得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一把草。转过头,看见杨大爷正坐在小马扎上,守在他身旁,慈爱地看着他,打着那把大雨伞为他挡风遮阳呢!
温志军站起身来,帮杨大爷收了雨伞,扶他往家里回。走出几步,温志军发现在“时间就是生命!快点,快点,再快点!”的横幅下,有一张大包装箱展开了的纸壳子立在地上,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轻点,轻点,再轻点!
不知是谁发现温志军在这儿睡着了,写了这几个大字提醒路人。温志军眼睛湿润了。那一刻,温志军读懂了家乡人民最懂得感恩的心,重建家园的力量将从这心里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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