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分4支诊疗小分队、每组5个人,从15日进入重灾区平武县南坝镇后,每天都组织小分队出去巡诊,救治那些受伤病困扰、但却又无法及时送到医疗驻点的伤员……”
5月19日,南京军区455医院医疗队队长沈旭东打开手机,等待,等待,又一次短暂而又漫长的等待……一看到手机第一次出现了两格信号,沈旭东马上向南京军区抗震救灾前进指挥部总指挥姜国禹报告5天来在信息孤岛上独立作战的情况,一串串抗震救灾的数据传向了设在都江堰的指挥部,沈旭东像失散多日的孩子见到母亲一样,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5月15日凌晨,沈旭东和63名战友接到上级命令,在成都某军用机场攀爬上开往平武县的运输车,运输车内颠簸得很,沈旭东和医院政治处主任杨鸿组织召开了第一次临时党支部委员会:“同志们,前方的困难肯定很多,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我们一定要出色地完成党和人民交给我们的任务。”
一路上,呈现在医疗队员眼前的是一幅幅惨象,粉碎成砖块和水泥板的楼房,被砸扁的汽车,散落在废墟之上的遇难者遗体……中午,医疗队抵达平武县南坝镇,护士肖燕看到路旁从废墟中抬出的尸体,刚强咽吃下的压缩饼干全部吐了出来。而5天后,她可以在救灾现场很自然地啃着火腿肠,蹲守在一个小学的搜救现场。在灾区,让人恐惧、窒息的,不再是死亡。
平武县不仅水电中断,各种通信信号全部中断,平武成了信息孤岛,上级的指示到不了医疗队,前方后方都牵挂着他们,却不知道他们的状况……怎么办?“主动深入到各个村寨展开搜救、巡诊。”刚撂下沉重的背囊,医疗队下达了到达灾区后第一个命令。
主动出去找伤员、找病人,这种主动出击的“作战”方式,让这支医疗队成为进入平武重灾区的首支医疗队,平武县南坝镇、平南乡等重灾区都是他们最先到达。
“道路不通、通信中断,很多受灾地区伤员运不出来,我们医疗队就是要想方设法进入这些重灾区。”16日上午10时,由455医院医务处主任徐茂带队的一支巡诊小分队决定徒步赶往南坝镇。当地老乡告诉他们平时大概是20公里的路程,但道路不通,要进入南坝镇必须翻过几座山头。
道路比想象的还要艰难。在一个山坳,大面积的山体滑坡将道路整体掩埋,有时碎石滚落。徐茂带领队员设法避开危险区域,一刻不停地前进。有些队员从未走过这样的山路,两腿直打哆嗦,还是咬着牙坚持。“能走多远就走多远,能救几个就救几个。”在倒塌的废墟前,徐茂和战友们穿行的白大褂让灾区群众看到了希望。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艰难跋涉,医疗队终于到达南坝镇。当天,在南坝镇中心小学,他们成功救治70多名伤员,其中有12名腰椎骨折等重伤员。此时,在另一个地方巡诊的小分队在公路上遇到4个受重伤的伤员,在进行了简单的检查之后,立即转送到医疗队驻地。
5月16日晚上,医疗队临时搭建的8顶帐篷都住满了伤病员和灾区群众。23时医疗队员刚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上和衣躺下,成都军区某团紧急送来一名刚从废墟挖出的重伤员。“生命危在旦夕,急需施行气管切开手术!”所有医疗队员一骨碌爬起来,马上准备手术。手术光源不足,所有手电筒集中一点,一双双手,一只只手电,编织成了没有一丝阴影、呵护生命的“无影灯”。经过长达4个多小时的紧急抢救,病人呼吸逐步平稳,转危为安。
在没有通信联络的120小时里,这支医疗队不断突入搜救“盲点”,每天要收治伤员近百名,还得做好免疫防疫、转送重伤员工作。人手非常紧张,很多队员往江油转送病人,一个来回要六七个小时,有时要凌晨才能返回驻点。“苦点累点不算啥,没有什么比营救失败更令人悲痛的了。”每每在房屋塌陷现场,遇到营救几个甚至数十个小时但仍然逝去的灾区群众,医疗队员相对无语心情沉痛。
更多的时候,勇敢的医疗队员们收获着呵护、延续生命的激情和荣光。5月18日,执行搜救任务的某工兵团黄团长,带着突击队从山里一路奔袭而来介绍了那里的情况。
又是一个“无医区”!医疗队员们纷纷请战,但突击队的官兵看着医疗队直摇头:从南坝镇到水观乡要翻越11座大山,大部分路段路堵、桥断,走到不能通车的地方,还要步行50公里才能到达。
一支精干的小分队迅速成立。带队的副主任医师柳冰立下军令状:一个不少地把8名女队员全部带进去,安全带回来。清一色的女子医疗队立即出发。
队伍在遍地裂纹的山路上奔袭,医疗队员紧紧咬住突击队的尾巴。出发3个多小时后,近20公里的山路被她们甩在了身后,无一人掉队!这时,一处山体滑坡挡住了队伍。大家刚停下脚步,突然,大面积的山体又从近百米高的山坡上倾泻而下。
“向后转,后队变前队,快撤!”柳冰一声令下,队伍后退了数十米,原来大家驻足的道路已经被土石掩埋。
路越走越难,坡越爬越陡,她们一路疾驰。护士戴纯几度脸色发白,近乎虚脱,但她坚持和战友们将一路艰险甩在身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同志们,别坐下,坐下就起不来了!”柳冰含着眼泪下达了展开救治的命令,一场抢救生命的战斗再次打响。
连续昼夜奋战19个小时,柳冰和队员们先后救治受伤和患病群众1179人。5月19日,手机终于有信号了,医疗队员纷纷打电话给家人报平安。每个电话都很简短,她们的时间实在太宝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