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士兵和一座“绿色银行”
李祖斌/徐建明
1990年，中央军委发布命令，动员全军植树造林，大搞绿化。第二炮兵某部后勤部决定开发长期荒废的3500亩荒山，使之成为一座“绿色银行”。当时已经服役12年、即将转业离队的专业军士刘桂林，放弃了都市的诱惑，打起了背包，毅然走进了荒山脚下的一间小棚子里，成了这荒芜28年之久的荒山上的第一个拓荒人。
有人称刘桂林为林业队队长，也有人称之“绿色银行行长”，但除了这两个头衔和与头衔俱来的重大责任外，刘桂林当时一无所有。对于植树造林，他是个地地道道的门外汉。当他打听到驻地林业局有位勘称“半个专家”的老林业工作者时，当即登门求教。但是，他的一声“老师傅”换来的却是一脸麻木的表情：“种几棵树又不是啥学问，没啥经验可学！”当刘桂林第六次乘坐着手扶拖拉机出现在这位老师傅的面前时，老师傅终于被感动了。除了这个年轻人的执著与真诚之外，他还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价值，也看到了林业工作的价值。他二十多年来所从事的、被大多数人视为可有可无的工作，完全称得上是一项事业，是一项可以造福人类的伟大事业！他决定，要一点一滴向这位年轻人传授林业知识和造林技术。他还主动表示，要为刘桂林和“绿色银行”做长期顾问。在老师傅的精心指导下，同时借助于大量的林业书籍，刘桂林很快掌握了大量包括种树习性、土壤气候、栽培防护等植树造林的科学知识。在此基础上，他制定了“三年消灭荒山，六年绿树成荫”的规划。
1990年11月，刘桂林决定上马第一期造林工程———赶在来年的最佳种植期前，首批消灭1400亩荒山。人们对他的这一决定表示惊奇和不解：时间仅仅剩下三个月，在这片荆棘丛生的荒山植树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需要砍山、炼山、垦山、栽培等诸多复杂环节。刘桂林比任何人都清楚此中的艰难。他来不及向惊奇不解的人们说什么，便率领着一支他自称为“森林兄弟”的队伍，打点起必备的生活用品和劳动工具，住到了山上一间用茅草新盖的窝棚里。
3个月后，刘桂林一瘸一拐地从山上走下来，人们看到的他是一副十分狼狈的模样：他衣着破烂，双腿和手上留下无数道伤口，甚至没有了头发和眉毛———那是炼山时被大火烧焦的。同时，他还给大家带回来一个小笑话———他在山上把春节都过错了。但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拼搏和付出，他的“绿色银行”里，才有了第一笔数额可观的“存款”———1400亩荒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百万余株新植的树苗。
刚刚完成第一期工程的刘桂林，还没坐下来喘口气，便又向后勤部党委递交了一份自办苗圃的请示报告。他发现从当地购买的树苗不仅价格昂贵，而且质量参差不齐。领导在认真地审阅了这份报告之后，使劲地点了点头，但在认真地打量了没有眉毛、十分憔悴的刘桂林之后，又使劲地摇了摇头———刘桂林实在太辛苦了，没有理由再给他增加工作量！刘桂林看出了首长的心思，说：“如果不批准自办苗圃的报告，我心里也踏实不下来，会更难受。”就这样，刘桂林又带领着他的“森林兄弟”，办起了占地30余亩、在当地具有领先技术的苗圃。一年后，他们自己新植的优质树苗不仅满足了第二期造林工程植用，而且还为几家“等米下锅”的地方林场解决了燃眉之急。
中国自90年大规模地开展植树造林运动后，曾经出现了一个非常具有讽刺意义的新词语，叫做“植树造零”。有着强烈责任感的刘桂林则绝对不允许这一现象的发生。他把护林看得与植树同样重要。天晴了，他琢磨树苗会不会遭受干旱；下雨了，他担心山洪冲毁了树苗；下雪了，他害怕积雪压断了树枝。一个夜晚，驻地忽然刮起了大风，刘桂林一夜都坐立不安：“糟了，糟了，这树苗不知要被折断多少！”他的妻子实在无法忍受，就“挖苦”他道：“你对树苗操这么大的心，干脆把它们搬到家里好了。”刘桂林当然无法把树苗搬到家中，但他完全可以把自己和家搬到树苗之中。自林场初建以来，疗养他谢绝了，探亲取消了，刘桂林每年都有半数以上的时间穿行在山上守林护林。分布在山里的10余间草棚就是他在树林中的“家”。正是有了对树苗的这种特殊感情，树苗的成活率历年都达到了95％以上，经国家有关部门测定，林场的各项指标全部达到并超过国家林业部规定的标准。
随着时间的推移，3500亩荒山按照刘桂林的最初设想彻底地消失了。专家预测，“绿色银行”15年内经济效益可达4000万元以上。一位将军在视察了“绿色银行”之后风趣地说：“下一次印制地图时，这一带的色彩需要好好地调整一下了。”随着这片荒山绿色的加浓，刘桂林的各种荣誉也多了起来，他先后4次立功，6次被全军、二炮评为“绿化先进个人”，并获得一枚“全国绿化奖章”。当一个人获得的荣誉正好与他的艰辛努力相匹配时，这些荣誉其实很难让他激动，或者说真正让他激动的并不是这些荣誉。
不愿谈及荣誉的刘桂林，经常向人们宣讲这样两件事：他患有地方性甲状腺肥大症的妻子，在森林中采集服用中草药，病情得到了明显好转；他患有肺病的儿子，在枝叶茂密，空气清新的森林里生活了半年时间后，病状自然消失。刘桂林每每讲述这两件事的时候，都显得异常的投入和认真，他似乎是想以此向人们诠释和证明点什么！
[ 发布时间： 2006-10-0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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