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海胜原部队战友观看神六发射--谭超摄

                              ●郭 凯、伍 轶、徐华林

    2005年10月12日清晨，"神舟"六号载人飞船即将发射时，记者来到"神六"操作手聂海胜曾经战斗过八年多时间的老部队--南空航空兵某师。在这支常年驻守在东南沿海的空中劲旅，笔者与他的老战友们坐在电视机前，耐心守候那一振奋人心时刻的到来。9时整，飞船顺利点火升空的一刹那，官兵们欢呼雀跃，全师上下一片沸腾。
    怀着激动喜悦的心情，记者采访了曾经与"飞天骄子"一起工作生活过的老战友，共同回忆聂海胜由一名飞行员成长为航天员的航迹。

    豪气冲天　
    好儿男立志当"英雄队的英雄"

    英雄来自英雄的团队。1989年4月，聂海胜以优异成绩从航校毕业，成为该师"杜凤瑞大队"的一员。这个飞行大队是抗美援朝时期单机冲入敌群击落2架敌机的"空军英雄战士"--杜凤瑞烈士生前所在大队。多年以来，这个大队高举英雄旗帜，敢于争先，奋发进取，多次在执行重大任务中有突出表现，先后有10人荣立一等功，14人受到毛主泽东、邓小平、江泽民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1964年被空军授予"杜凤瑞大队"荣誉称号。
    1998年1月，被选拔为中国第一批宇航员的聂海胜，时任这个英雄大队的副大队长。
    在宽敞明亮的空勤楼内，我们采访了这个英雄团队所在飞行团政委鞠荣余。提起聂海胜，鞠政委心情格外激动："我们为有这位英雄的战友感到无比骄傲和自豪，在聂海胜的身上，凝聚了我们这支英雄团队的光荣传统精神。"
    比聂海胜早两年来到这个团队，见证了英雄的成长足迹的鞠政委回忆，刚到"杜凤瑞大队"报到时，聂海胜特别兴奋，他说："有幸到英雄大队，就要当英雄。不为大队争光，就是为团队抹黑！"从那时起，聂海胜就立志当一名技术素质全面过硬的飞行员。
    没想到，16年后的今天，聂海胜一飞冲天，用行动实践了当年的诺言。

   心理素质过硬　
   天生就是一块"航天员的料"

    在"杜凤瑞大队"，熟悉聂海胜的官兵都说他有处变不惊的"特质"，心理素质特别过硬，天生就是一块"航天员的料"。被选调进航天员大队也在情理之中。
    原"杜凤瑞大队"副大队长朱银国至今都记得，1989年6月13日，聂海胜来部队刚刚二个多月的时间。那个飞行日，是他改装新机后单飞的第二个起落。飞机起飞6分钟进入空域后，突然发动机"轰"的一声巨响，飞行姿态失去平衡，他以最快的速度检查座舱仪表，仪表指示异常--发动机停车！面对特发情况，他临危不乱，处变不惊，一边冷静地向塔台指挥员报告，一边掉转机头对准机场，在空中实施开车，但连续三次均无效！"把飞机滑向机场上空，在机场实施迫降。"按照指挥员的指令，聂海胜一边驾驶战机滑向机场，一边快速地记下故障状态下的各种飞行数据和参数，700米、600米、500米……不听使唤的飞机高度不断下降，他被迫听从指挥：跳伞落入深山老林，身上多处负伤。
    采访中，先后与聂海胜朝夕相处了15年的侣翼夫回忆起这么一个细节：聂海胜跳伞回来后，来到教导员柴胜的房间汇报工作，正好上级首长前来看望他，并关切地问他身体怎么样？聂海胜二话没说，一把抓起地上的哑铃，一连作了四五个扩胸动作。放下哑铃，他非常自信地说："身体棒得很，绝对能飞。"
    按正常要求，聂海胜应该到专科疗养院进行全面体检并进行康复疗养，但他嫌那样时间太长，会耽误飞行，硬是坚持在驻地医院作了治疗，事故后第15天就请求重返蓝天。这件事情传开后，在该师上下传为佳话，聂海胜良好的心理品质和坚强的飞行事业心，受到官兵们的一致称赞。

     勤学苦练
     成为王牌大队的王牌飞行员

    在一般人眼中，聂海胜性格有点腼腆，不爱多说话，但在熟悉他的战友们眼中，他是把说话闲聊的时间都用在了钻研飞行业务上，是一个特别用心的飞行员。正因为如此，早在航校学习时，他就因成绩优异被评为"全优学员"。在同批学员中，他也第一个放单飞。
    和聂海胜同一航校毕业又一同分到"杜凤瑞大队"的侣翼夫回忆：为了完成某型战机的改装任务，聂海胜不仅上课专心听讲，认真做记录，而且几乎所有课余时间都用来翻阅有关书籍资料，掌握航理知识。
    整整三个月，他从未请假外出过。理论考核时，他六门科目总分列全大队第一名。
当时，为了掌握空中操作时的动作要领，聂海胜顶着烈日在座舱里认真训练，视线被汗水模糊了，用手一抹继续接着练，直到把各种飞行数据背得滚瓜烂熟，把操作程序练得运用自如。考核时，他得的全部是"5分"。对待每次飞行训练前的准备工作，聂海胜也自觉做到严勤细致，扎扎实实。重复报告词、默记数据、标飞行图、调整弹椅偏心距及伞带等，从不放松任何一个细节。聂海胜常常说："国家制造一架飞机要花很多钱，培养一名飞行员更不容易，我没有理由不认真对待飞行。"这句话，侣翼夫至今都记忆犹新。
    "勤思考、爱动脑、善琢磨，是他的一大特点。"和聂海胜曾住过一个宿舍的武毅说这句话时，敬佩之情言于溢表。团里在进入一些重要课题训练或是高难度飞行之前，团长总喜欢到飞行员宿舍和聂海胜进行交流，让他谈一谈想法。而他每次总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令其他飞行员十分佩服。
    后来，他成为了"杜凤瑞大队""战术小分队和侦察小分队"的"头牌"。一些新的训练课目都是他带头飞，每次他都严格要求，充分准备，次次出色完成任务。
    武毅告诉我们，聂海胜的记忆力和理解力超强。他有一套独特的飞行准备方法：从不喜欢用笔记，而是用脑子记。每次和他飞行协同时，他总是要求别人讲，他很认真地听，中间从不打断。在听的过程中，他就已经了解到其他人的准备情况。听完后，他马上就能指出不足和需要注意的事项。飞行员们都说，和他一起飞行，对经验的积累有很大的帮助。一些飞行员很羡慕他的飞行技术，他说："只要用心，你同样能做到。"个别飞行员在飞行很顺利的时候，思想上难免有点飘，他总是及时提醒："约束自己，才能使飞行技术更进一步。"
    聂海胜说："一个人总愿意表露出自己最好的东西，而事实上，一个人所显露的往往是最暂时的东西，是和弦而不是永恒的旋律。"正因为如此，他在飞行大队从不"显山露水"。而事实上，他通过勤学苦练，对飞行有了很深的理解，飞行技术也很高。他曾代表飞行团参加军区空军组织的高难度课目集训飞行，这正是上级对他的飞行技术的充分肯定。

    诲人不倦　
    带出来的飞行员个个顶呱呱

    1995年，武毅被分到"杜凤瑞大队"时，聂海胜当时任中队长。后来，大队指名让聂海胜带教武毅。聂海胜特别喜欢这个聪明精干的江苏小伙子，叫武毅把床铺搬到了他的房间。因此，武毅对聂海胜也有说不完的话题。
    有一次，武毅遇到了一个较大的操纵上的特情，是方向舵调整片的问题。查明原因后，飞机需要试飞，团里点了聂海胜的将。武毅记得当时遇到特情时，因为空中方向舵自动偏到底，靠人力无法蹬平，保持不了状态，速度稍大时，连转弯都困难，对体力消耗极大，着陆操纵难度也加大了很多，飞机容易偏离跑道，稍不小心，就可能酿成飞行事故。令武毅钦佩不已的是，聂海胜连续试飞了三次，并把不同速度下的对应偏差数据全部记录下来，以便机务人员调整。试飞任务结束，他还特地与武毅进行了探讨，互相交流经验体会，使武毅的飞行技术又得到了一次提高。
武毅还回忆，有一次飞教练机，聂海胜带教他做高空特技飞行。当时，空域有一层中云，对飞行有一定影响，动作起始高度6500米向上拉斤斗时，武毅心中闪过一丝犹豫：做，还是不做？做的话，条件是具备的，但没有余地，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错误。在聂海胜的鼓励和指导下，武毅严格按照操纵要领，柔和操纵飞机，把各阶段的速度和载荷均匀对应，成功完成了动作。
    飞行结束后，武毅认真体会了刚才做高空特技的特点，感到受益匪浅，聂海胜对他说："你现在飞的是教员练习，达到了飞行极限量，以后再飞同样难度的特技，你会从容很多。万一遇到了偏差，你一定要把心态放平静，想好动作要领，抛开其他杂念，精力集中，肯定会成功。"这些话，武毅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内心十分感谢聂海胜教会他的知识和技术。
    某飞行团孙副团长也是聂海胜的老战友，他清楚地记得：1996年6月，为加强部队建设，"杜凤瑞大队"分来四名新飞行员，已是副大队长的聂海胜，全力配合大队长工作，忘我地投入到带教新员的工作中。新飞行员听了他上的领航课后，感叹聂副大队长的大脑就像"电脑"一样，对机场细则和区域内地标的掌握了如指掌。
    带教新飞行员时，聂海胜每个人都手把手地带教，把掌握的第一手资料和大队长一起汇总，和新员一起分析，找出技术难点，搞好技术研究，帮助他们打下扎实的技术基础，使新员改装非常顺利，多次受到团里的表扬。在他的带教下，这四名新飞行员成长很快，如今已有三名先后走上了副团长的岗位。
    "聂海胜为老部队建设做出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临行时，孙副团长告诉我们，前不久，师史馆的英模群体又增加一位英模，那就是航天员聂海胜。

    忠孝难两全　
   英雄的爱全部献给了万里长天

    飞行是勇敢者的事业。对于蓝天，聂海胜不仅有挑战一切风险的勇气，更有一片痴心不改的挚爱。
    原聂海胜所在"杜凤瑞大队"的何教导员回忆，和许多其他飞行员一样，聂海胜有很多个人家庭上的困难，但这些困难始终没有影响他全身心投入飞行，更没有动摇过他坚定的飞行事业心。聂海胜生在农村，父亲去世早，母亲含辛茹苦支撑着家庭重担，拉扯着他和妹妹弟弟长大。聂海胜招飞入伍后，家里少了一根顶梁柱，生活更加艰难，懂事的妹妹主动退学，回家帮助种田、照料家务，以保证弟弟读书。家里的住房也年久失修，不少地破旧漏雨。面对这些困难，聂海胜一边给家人解释部队的规定，一边坚持按月给家里寄钱，从未给组织提任何要求。
    1989年初，母亲托人给聂海胜写信，希望他利用探亲时间，回家把房子修一修，再找一个对象。但适逢部队训练任务繁重，聂海胜一直没有提出休假。他去信安慰母亲，待完成训练任务，一定休假回家，再说自己还年青，找对象暂时不急。尔后，他还给家里邮寄了2000元，让家里找人帮忙盖房子。聂海胜结婚后，在部队医院工作的爱人深知丈夫的秉性，主动把料理家务和照顾小孩的事全部"承包"，支持丈夫全身心投入飞行。
    采访中，武毅告诉我们，聂海胜为人善良朴实、孝敬老人。他回忆，当时部队生活条件艰苦，聂副大队长全家住在一个一室一厅的单元房里。有一次，他到聂海胜家，发现他们夫妻的卧室被搬到了封闭的阳台上，而把房间让给了母亲居住。
    老战友们纷纷评价聂海胜："事业至上，无私奉献。"这不正是他可贵的"飞天"精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