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半个多世纪,居然联系上了我的老班长

来源:中国军网-解放军报作者:纪从周责任编辑:刘秋丽
2020-09-03 11:58

我的老班长

■纪从周

真是如梦如幻,分别52年的老班长居然联系上了。

52年,半个多世纪呀!

那还是“八一”前夕,我和一位战友闲聊时突发奇想:52年前的老班长,还能找到吗?

没想到战友很认真,从多个微信群里辗转打探,接力似的寻迹,为我提供了几个线索。我按图索骥,竟然找到了当年我在通信站维护连六班老班长的电话。

想来老班长已是70多岁的人了,他还能记得我吗?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在兴奋中拨通了电话。

“老班长,你好!我是纪从周,你还记得我吗?”我首先自报家门,并提示道:“1968年我到维护连,你是我的老班长。”

“纪从周啊,记得!记得!”电话中,老班长稍顿之后突然高声叫道,那熟悉的声调中满是激动……

老班长叫史庆仁,是一位性情耿直的山西汉子。高高的个子,身体强壮,工作泼辣,敢管理敢批评,就是偶尔有点急躁。老班长1965年入伍,早我三年当兵。因我们共事时间只有几个月,又50多年没联系,我唯恐他早已忘记我是谁。谁知,老班长还真想起来了。

1968年,我从军区教导大队毕业后,就分配到了当时还在西安市的军区空军通信站。随后又分到通信站维护连。顾名思义,维护连的任务就是“维护”,保障军区所属通信线路时刻畅通无阻。

那个时候,通信线路大多是明线。线路一旦出现故障,就是无声的命令。

记得一个闷热的夏日,我跟着班长到西安市的城墙上查线。半路上,突然阴云密布,瞬间就大雨滂沱。那时的西安城墙上残垣断壁、坑坑洼洼,生长着没膝的杂草和灌木。我们抵抗着风雨的袭击,冒着摔下城墙的危险,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进在城墙的边缘上,查找和测试线路故障点。风雨抽打着脸颊,雨水浇灌进内衣,雨雾迷蒙着眼睛,我浑身颤抖着暗暗叫苦。可看到冲锋在前、无所畏惧的班长,又不由得自惭形秽,进而鼓足了勇气。那次到城墙上查线,我跟着老班长得到了很大锻炼。几个月后,因受领新任务,我离开了维护连,也告别了老班长。

在我16年的军旅生涯中,虽然维护连的经历很短,但老班长留给我的印象,却十分深刻。

39年后的2007年,我到西安旅行,再次登上了西安城墙,但触目所见,全是翻修过的城墙。上面宽阔的大道,似无尽的广场,环绕拥抱着西安古城。

我不禁感慨万千,在城墙“宽阔的大道”上徘徊着,努力回想当年在哪儿留下过我的足迹。39年前在风雨中执行任务的一幕,虽历历在目,但当时全部精力都在工作上,哪有心思去浏览城墙的风景?更何况,当年的城墙模样已全然没了踪影。那么,通信线路呢?难道全部隐蔽到地下了?我从城墙的一端走到另一端,查看着边边角角。从城墙南端垛口望下去,只见花坛和草坪遍布,俨然环城公园。城墙的北端则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车流,一派都市的繁华景象。当我探头墙外,豁然发现了秘密:一条条绑扎整齐的通信电缆,井然有序地顺着墙根伸向远方。原来,线路隐蔽在这里。我伫立良久,默默地注视着它们。仿佛冥冥之中得到了感应似的,它们编排整齐,也深情地回着注目礼——向一位老兵。我会心地笑了。蓦然间,想到了老班长……

人生如梦。现在,终于找到老班长了。老班长告诉我,他在我们分别的第二年,即1969年就复员回到山西的农村老家了,结婚后育有两男两女,现在已是四世同堂。呵呵,老班长当太爷爷了。我问起老班长的身体。老班长笑着说,每天业余生活,除了吹拉弹唱,他还经常去打打篮球,这都是在部队那时打下的硬底子。

一说起当年在部队,我和老班长的“话匣子”就再也收不住了。好像我们又回到了青春激荡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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