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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我的奶奶戎冠秀

来源:中国军网 作者:李秀玲 发布:2020-02-29 01: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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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2月初,我的奶奶戎冠秀出席了晋察冀边区召开的群英大会。原晋察冀边区抗日联合会秘书长,著名作家康濯曾就这段历史写过一篇《对老会长的永恒怀念》的文章。

在文章中写到,群英大会的头两天是小组会,和奶奶一个组的李勇、李殿冰、韩凤龄等,在边区早就是知名人物,他(她)们走到哪儿都有一群人围着,因为他们战斗经历非常的丰富、生动。小组会的主持人康濯动员我的奶奶发言,奶奶说:“我不够模范,没甚说咧。”康濯说:“选你来开会是大家伙的心意,也是组织交给的任务。”奶奶一听是“组织任务”,立刻显得严肃起来。那时候,“组织”就是党的代号,而党在每个人心中都是极其神圣的。她虽然还表示自己当模范不够,但同意发言了。

子弟兵的母亲戎冠秀救护八路军伤病员 。 记者 石少华/摄

奶奶发言时,首先声明自己当模范不够,接着说到她当军属代耕团长,自己参加并组织大家为军属服务的事迹。村里来了部队,大多是她出面接待,特别是来了伤病员,不论先到谁家都会有人告诉她。奶奶说,家里再困难也要准备一点小米、挂面、鸡蛋和香油,留给伤病员吃。

戎冠秀关心路过的八路军。记者 胡冰/摄

有一次,担架送来一位重伤员。她立即把伤员安顿在炕上,有个跟来的护士要给伤员洗伤口、上药和包扎,可伤员怎么也躺不安稳,直到奶奶把伤员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奶奶两手半抱着伤员,那位伤员才比较舒服、安稳地喘着气接受治疗。这时,奶奶就小声说着话安慰伤员,不断给伤员擦汗,还让我姑姑冲好半温的蜂蜜水(当时没有白糖)凉着。伤口包扎好后,奶奶就一口一口给伤员喂水。等伤员睡着后,奶奶怕伤员醒了,就慢慢地下炕来,给伤员准备挂面、鸡蛋。等伤员醒了,奶奶又慢慢一口一口的喂……

奶奶讲的不紧不慢,绘声绘色,整个分组会场格外安静。所有的人几乎都屏气定息,聚精会神地听着,如临其境。奶奶讲完了,会场上仍悄声没息,好像大家都没听够似的。大约过了半袋烟的功夫,很多人才喘过一口大气。开始有几双巴掌在鼓掌,接着猛地一下全体鼓掌,越鼓越烈。同时,也有人高挺着大拇指,一边喊着:

“好!”

“了不起!”

“这才是真正拥军模范!”

会场上一片欢声笑语,可是欢笑的人中差不多每一个都眼里含着泪花。我奶奶更是喜泪涟涟,但仍旧不停地说:“我不够,我不够!”一边摘下包头毛巾擦了擦眼。

上午小组散会的时候,康濯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的,因为奶奶戎冠秀发言时边区和军区一个主要负责人都没有在场。他想,下午一定要请军区和边区主要负责同志来听听。

下午,军区政治部副主任兼组织部长李志民等首长来参会,大家都让奶奶先讲。奶奶直摆手说:“我可不够模范,也讲完了,没嘞没嘞。”胡顺义、韩凤龄他们就向首长们学说着我奶奶上午讲到的事迹,说我奶奶确实了不起,她的事迹保准还丰富得很。这时李志民同志站起来了,走到奶奶面前俯身拍着她的肩膀说:“大娘,请你再讲讲吧!没早些来听你发言,失掉了学习的机会,很对不起哩,你就再给我们补补课吧!”

奶奶戎冠秀讲完后,会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是李志民和边区首长带头鼓掌的。李志民最后宣布:明天起是两天大会发言。李勇、李殿冰、胡顺义、韩凤龄这些大家熟悉的模范还要讲,戎冠秀同志更要讲。大家对她还不了解。这天晚上,边区和边区抗联会、妇救会的同志又专门看望了奶奶,鼓励她明天一定要讲话。

戎冠秀和下盘松村里的妇女抬担架。记者 胡冰/摄

第二天,奶奶登上主席台,坐在扩音机前面。看到台上的首长们,又看到台下那么多的英雄模范们,奶奶很激动。因为,她觉得那都是她的恩人啊!她静默了一阵,才眼带泪花地发言到:“我做的很不够。如今抗日第一、八路军最亲,我只是凭着自己不强的一点儿劳力给军属代耕,帮补着解决点困难。部队来了也跑腿安排点吃住,伤员来了,怕年轻人伺候、招呼的不细致,我就把这件事揽了下来……”

接着,奶奶又讲了她如何抢救伤病员的事情。当讲到自己伺候过的伤员临走时冲着她扑腾跪下、喊她娘,抱着她的腿哭着说:“娘哇,你为我熬脱了几层皮、瘦掉了几斤肉哇,这回我再上了前方,一定要再多再多地杀鬼子……”的时候,奶奶早已在主席台桌边站起来了,泪流满面。奶奶还说,那些八路军是有大功的人,自己算个甚嘛……这时,主席台上的几位首长也站起来了。程子华首长还走到台口上,满脸严肃地举手向老会长——我的奶奶戎冠秀行了个军礼。他说:“我代表晋察冀聂司令员,代表晋察冀军区全体指战员,向子弟兵的妈妈戎冠秀致敬!”

全场热烈鼓掌,掌声像春雷一样震动,台下所有的英雄模范、干部战士都非常激动。

原晋察冀军区政治部主任朱良才亲自率领军区直属对的指战员欢送戎冠秀。资料图

写到这里,我不由得想多说一点儿,写奶奶在抗战时期的故事,蓦然联想到了当前这场没有硝烟的人民战争——疫情防控阻击战。当年,像奶奶一样的共产党员们,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与全国人民团结一心,打败了日本鬼子和国民党反动派。如今,在这场疫情防控人民战争中,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拿出像奶奶戎冠秀和老共产党员们一样的精神来,就一定能取得最终胜利!

三英雄合影照:从左至右分别是战斗英雄邓仕均(当时的书写是邓世军)、子弟兵的母亲戎冠秀、爆炸英雄李勇。资料图

责任编辑:张思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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