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版:长征副刊 PDF版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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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在掌上阅 亮剑弹指间

最美的姿势


■高满航 杨永刚

李保国最爱火热军营,爱他的军装、他的战友、他的事业,这份爱,化为他打赢征途上铿锵有力的步履。李保国在美好年华走进军营,用最美的坚守、最美的拼搏,最美的成绩,在今年建军节前夕成为中宣部、军委政治工作部联合发布的9位“最美新时代革命军人”之一。

李保国虽以名言志,从军路却一波三折。他上高三时就瞒着父母报名参军,却未能如愿。当兵不成,他就拼命读书。李保国进了大学的门,但每见穿军装的同龄人都羡慕不已。

李保国各门专业课成绩都名列前茅。毕业找工作投递6份简历,有5家单位要他。看着5家单位,这个好,那个也中意,李保国犯了难。就在李保国举棋不定时,听到了部队特招大学生入伍的消息,他果断放弃这些好单位,填表报名。随后是笔试、面试、体检,他均顺利通过,就好像这一切都是为他而来。

李保国圆了入伍梦,25岁的年龄,他戎装加身成为一名军人。

李保国等三名大学生怀揣入伍通知书和梦想兴冲冲到某市报到。

他们以为工作就在报到地,看着繁华的街景很是惬意。没成想,签完到就被送上车,疾驰往山里去,一走就是七八个小时。从城市到郊区再到农村,后来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新战友牢骚满腹,李保国却坦然淡定,他心里有准备:军人么,不到最艰苦的地方吃苦受累还算什么军人。

一腔热血的李保国刚到连队就得了新兵综合症——“吃不消”。

连长“凶”得很,当着新来大学生学员的面给老兵们交代说:“新来的这几个大学生要好好调教调教。”

人没有一生下来就会走的,李保国承认自己有些方面暂时还跟不上趟,但他乐意放下大学生的架子,跟着老兵们学。

口号喊不响,他就求教一个把口令能喊出电喇叭音效的班长。那个班长应得倒爽快,教起来却像是故意在为难他。领他到山脚下,指一指说,对着喊吧。他还没喊几声,那个班长就捂着耳朵走了。他不介意,嗓子喊哑了,又喊好了。几个星期下来,他口令标准、声音洪亮,全连算上,仅次于那个教他的班长。

李保国在大学就入了党。到部队工作训练不惜力,又在同批学员中第一个加入“党员突击队”。党员么,啥时候都是吃苦在前,干活最多。突击队的党员,更是要突击着干活和吃苦。那时候,“党员突击队”每周都趁着“边角料”时间清理垃圾池,说是垃圾池,比影视剧里的碉堡还要大还要高。李保国那次是第一回跟着突击队清垃圾,外围干完,里面的却锈在墙根掏不动。排长围着垃圾池转了一圈,最后提议得钻进去掏。办法是个好办法,但大家听了都面露难色。李保国见没人动,把衣服往紧里裹了裹,攥起铁锹钻了进去。等他和万千气味搏斗半个多小时出来时,全身上下油腻污黑,只有两个眼仁是白的。他抬头见连长,这个之前总板着脸的威严上司竟然对他竖起大拇指,难抑兴奋地说:“你小子,真行!”

这事让李保国悟出一条真经——在单位里行不行自己说了不算,得真枪实弹地干出来!

跑5公里,曾是很多大学生学员迈不过去的坎。有老兵拿这说事,碰巧遇上李保国,嘴上较劲不过,就跑道上比。老兵气喘吁吁冲到5公里终点时,跑完6公里的李保国早等着他了。

碰巧那年连长外训,指导员得病初愈不能剧烈运动,训练带队就交给了刚当见习排长的李保国。不管哪个班跑,哪个排跑,还是全连跑,他都跟着一起,队伍不停他不停。没人知道他的跑步极限是多少,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李保国当排长第一年,排里不论集体项目还是单兵课目全部考核优秀,连里给他们申报三等功。指导员坦诚地讲,这个功可以给成绩优秀的排里,也可以给他这个带兵有方的排长,李保国坚持把功给了排里。

短短几年,李保国从一个对部队一无所知的大学生学员成为标兵连叫得响的排长,成绩一大堆,荣誉一大摞。文能写,武敢拼,冲锋在前,带兵有样,一心想在基层大展拳脚的他,却被举荐到旅机关。

李保国清楚,革命战士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欣然受命,从李排长转换身份成为宣传科的李干事。

李保国在山窝窝的营里练就的一身本事在宣传科用不上,没有队伍让他带,倒是一大堆制度规定等着学,一份份上报材料和工作汇报等着写。李保国不服输,一熬就是大半夜,几个月下来,算是从标兵排长顺利过渡到合格的宣传干事。

旅机关工作头绪多、任务重,李保国虽舍得吃苦、愿意拼命,分内工作也干得有模有样,但跟“老机关”比,他总觉得想问题不全面、干工作不托底。于是得了空闲就“充电”,长本事的同时,还考上了硕士研究生。

三年学成归来,李保国到了保卫科,以为自己文能写,活能干,工作上会顺风顺水,没想到很快就碰了个硬钉子。

他到保卫科不久,营区的小超市被盗。他在乱七八糟的现场转来转去却不知如何下手,不得已请回外调的老科长取证侦查,才抓获外来的小偷。

这件事让李保国心里五味杂陈,很是难受了一段时间。他也不给自己找借口,而是借了一辆自行车,一到周末就骑着出去了解周围的社情。不论任务时的行车路线,还是住宅区商业区分布,以及交通状况、重点人员,等等,他都摸得仔细、记得清楚,之后再没有出过岔子,但凡工作范围内的事,都是“一问知、一口清,问到哪、答到哪”。

李保国在保卫科长任上正干得如鱼得水,组织上却找他谈话,让他到一营去当教导员。

一营是个老典型单位,但那几年却走了下坡路,考核垫底、事故频发,军政主官双双被换。

李保国工作顺风顺水,家属孩子也刚聚到一起,他若不去,也有一定的理由,但李保国不是拈轻怕重的人,组织让去,他义不容辞。

李保国上任一营教导员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清一营的底子——开大会,分析形势,探讨发展;开小会,看训练不达标的是谁,为啥不达标。总出问题的是谁,又因什么出问题;一个挨一个谈心,找重点人问清想不想干,对未来有啥打算。一圈情况摸下来,李保国发现兵都是好兵,主要是之前党组织和党员领导干部的作用没发挥好,他就最先把这两个松了的螺丝紧紧拧上。

带队伍核心是带兵,兵若个个都呱呱叫,队伍肯定没得说。一年不到,一营的老问题都化为零,军事训练也打了翻身仗。人人都有强烈的集体荣誉感,不想给集体抹黑,不愿让单位落后。兵跟兵比,单位跟单位拼,工作抢着干,任务争着上。训练路上的歌声一波比一波响亮,黑板报成了挑应战的主阵地。就连稍息立正靠个脚,如果没有隔壁班整齐响亮,班长就不解散。

精气神起来了,挡都挡不住,一营又回到以前的生龙活虎、顶天立地。2010年12月,一营被中央军委授予“军事训练模范营”荣誉称号。

落后的单位成为全军一流,大家都说李保国功不可没,也都猜李保国好事将近,可同一批的这个调了、那个升了,李教导员还是李教导员,没挪窝也没调职。再后来,就连毕业比他晚的都升了,还是没他啥事。

李保国和一营有感情,他不急着走。组织放心把部队给他带,他毫无怨言、死心塌地跟着组织走。

他跟往常一样,该训练训练,该上任务上任务,一忙起来,心被工作装满,杂事自然就全抛到脑后。

一年多后,一纸调令,他直接从教导员岗位升任某主力团政委。李保国比谁都清楚,世上最不好干的事是带部队,打起仗来是要一较高下,是要死人的,带得好凯旋,带不好可能就会全军覆灭。

全团在李保国和团长带领下,开展“政工干部研军事,军事干部懂政工”活动,还掀起了大抓专业训练的热潮。他们从常委开始,不管分管哪摊工作,办公室里都挂起专业原理图和流程图。李保国率先垂范,把30多张之前不怎么熟悉的流程图和原理图烂熟于心。

年底,他们主动邀请基地司令员带队到团里抽考,抽到谁是谁,抽到谁谁讲。第一个抽到的就是李保国,作为政委的他首炮打响,让司令员既意外又惊喜,回去后逢大会小会都讲:“把队伍交给李保国这样的政工干部我放心!”

有一次,团里组织打靶考核,正好碰上李保国巡查,他看到几个人报靶很好,而且成绩非常接近,觉得蹊跷。细察看,果真是虚报了成绩。李保国抓住不放,不但成绩作废,而且还给现场督导的干部警告处分。

还有一次,两个参加驾驶员资格认证的战士因理论考试作弊被现场取消资格。有人建议成绩作数,哪怕之后再补训补学也行,否则影响优秀率。李保国绝不松口——军事训练一级团是拼出来的,不是弄虚作假骗来的。

团政委当了五年之后,李保国也到了正团服役的最高年限。

李保国舍不得他的部队,也舍不得他的兵,可是年龄的杠杠死死地卡在那里。他不愿多想走留的事。不久,旅政委的任命到达。

李保国心里清楚得很,组织把他留下来不是调职晋衔当官的,而是要挑重担干事的。他这一次走马上任的是一个新组建的旅,班子是抽组的,营院是借别人的,官兵则来自不同单位。

他一到任就事出多头,问题丛生,有人抱怨来错了单位。李保国讲,组织派我们到这里来就是解决问题的,如果单位建设过得硬,啥都按部就班样样好,还要我们这些领导干部做什么?

他抓部队先抓人心,人心抓住了,部队自然拧成一股绳。

有一次,干部科遴选教导员人选,某干部各方面都优秀,但干部科长提醒李保国,这个干部在原单位受过处分。李保国坚持不提拔一个平庸者,也不错过一个优秀者。他要求干部科长了解清楚,该干部受处分属当时的领导责任,无主观过错,当时也有定论,并且根据干部选用有关规定,该干部符合提拔条件,不应再记老账,一棒子打死。后来这名干部就任教导员,自身素质过硬,带兵也很有一套。

李保国大会小会上都给官兵讲,不管你以前是哪个单位的,不管你以前是好是孬,都翻篇了,到了旅里,我们都是一家人,都要为这个新的家庭添砖加瓦,贡献力量。

李保国待官兵如家人,官兵同样把旅当家建。组建一年多,个个加班加点、猛干巧干,上级组织作战能力考核,他们百分之百实现目标。

他和战友们枕戈待旦,把备战打仗的扳机扣得紧紧的。

作为新时代的军人,什么是最美的姿势?就是实干、奋斗,就是做什么都做到极致、干到最好,就是把自己的全部身心投入到强军兴军伟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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